“以……以加雷斯·欧洛之名……”朵芙小声说,慢慢拔出腰间的单手锤与剑。
“大声点!像个战士一样,把橡木骑士的名字大声点喊出来!”拉卡斯激动地指手画脚,被蕾娜抬手按回椅子上。
“以加雷斯·欧洛之名,欧洛家族接受决斗挑战!”朵芙大声喊了出来,脸涨的通红。
“来吧,欧洛之子们。”萨麦尔直起身躯,视线移动着,从远处墙角的前代领主战甲上移到了朵芙脸上。
矮人炉社中的锻冶经历让她的手臂强壮了不少,不过也只是些许。
肖恩慢慢甩动着计量剑,畏畏缩缩迟疑着。
“分工明确!”欧提斯大喊,“做好自己的负责部分!”
“计划!按照计划来做事!”奥莉卡尖叫着提醒,“牵制!灼烧!伺机敲砸!按照分工!”
“场外各位已经落败了,麻烦不要插手。”萨麦尔柔和地提醒。
肖恩回过神来,退后了半步,看着身侧的大块头克里斯托夫,但克里斯托夫也没有动弹,只是茫然地迟疑着——他在转眼的工夫就忘记了计划。
“克里斯托夫哥哥,正面进攻牵制。”朵芙的声音从侧面提醒着,“两侧的肋下。”
咚咚!伴随着狂暴的脚步与呼喊,沉重的黑影大步流星冲上前来,呼啸的铁拳笔直砸向萨麦尔的侧肋!
铛!萨麦尔左手纹丝不动,仍然安静地拄着长剑,他抬起右腕震开了左直拳,顺手向下攥住了右拳头。冥铜肩甲被震得轻轻一响,但身躯和双腿仍然稳定。
熟悉的动作,相同的招式,是【甲胄拳术】,但是力度和速度都比拉卡斯弱多了——简直是健壮成年人和瘦弱青少年的区别。
与拉卡斯对拳的感觉相当吃力,像是和一台工业级牛肉丸捶打机的铁锤互搏,必须时刻全神贯注,竭尽全力,稍不留神就会被砸倒在地,连环殴打至Q弹劲道。
但面对克里斯托夫的感觉很休闲,见招拆招像打地鼠一样轻松。对方大概也服用过强化魔药,爆发力量虽然和蕾娜接近,但动作笨拙,反应呆板,不足以应对比地下黑拳场正面互殴更复杂的场合。萨麦尔有些失望。
克里斯托夫惊愕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怯懦的恐慌,像一个顽劣任性的小孩受到了惊吓,在成年壮汉的身躯里向外窥视。
被握住的拳臂继续发力,试图靠蛮力气强行压过萨麦尔,扭开冰冷的冥铜臂甲。
没有挣扎收拳或者趁机用另一只拳突袭,反而继续施加蛮力?萨麦尔无奈地单手捏住左手的剑格,旋转了半圈,握住了剑身。
“你是第一次碰到比自己力气更大的对手,是不是?”他温和地抬起剑柄,柄端的配重球如铁杵般捅在克里斯托夫的肋骨。
呯的一声钝响,克里斯托夫涨红了脸,空闲的手掌捂着疼痛的侧肋,挣扎着想要后退。
“他们说克里斯托夫是个强壮勇武的拳手,称霸下城区的黑拳场,一度让我很期待。”萨麦尔轻声说,“为什么不继续挥拳揍我呢?”
克里斯托夫额头上流下一滴豆大的汗珠。他不敢抬头看萨麦尔,只是一昧挣扎着后退。
“啊,失望,如此浓厚的失望。我嗅到了怯懦的气味,是欧洛家族的味道吗?”冥铜盔的阴影里响起嘶嘶的叹息,“遇到比自己强的人闷不做声,只敢向比自己弱的人拳脚相加。称不上勇敢,只是衬托得更加怯懦。”
一旁的肖恩与朵芙鬼鬼祟祟地想要趁机靠近,但带着裂口的强铸钢长剑抬手一甩,剑尖指向两人。
克里斯托夫根本没有起到牵制的作用。萨麦尔不需要投入太多注意力,他的感官和肢体游刃有余,仍然控制着全场。
“克里斯托夫·德·欧洛。”一旁响起了拉卡斯的声音,“在我教你甲胄拳术的时候,我说过,这是骑士的技艺,为了荣耀而使用。”
“殴打惹你不爽的小商贩不是荣耀,地下黑拳场殴打街头混混不是荣耀,你不问是非、伤害亚罗、失手致死不是荣耀,所以我揍了你。揍你从来不是因为我讨厌你,而是因为你做了错事。”
“但……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捍卫家族之名是荣耀,明知不敌而勇敢应战是荣耀。如果你未来想要回归正道,想要为欧洛的名字而骄傲,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浪子回头,也是荣耀。”
萨麦尔低头望着面前的壮汉。
克里斯托夫喘着气,迟疑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萨麦尔。
“只是这样吗,欧洛之子?”萨麦尔低笑,左手腕旋转着再次握住剑身,剑柄末端的配重铁块对准了克里斯托夫的肋下,准备再替拉卡斯敲打敲打不成器的弟弟。
在剑柄向前捅出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外力拉偏了配重铁块的敲击方向,将他撞击肋骨的剑柄向外侧拽得偏了些许,没能击中克里斯托夫的肋下。
他惊愕地扭头,看着剑柄被一只短柄铁锤的锤头挂住。
锤柄被握在朵芙的手里。
铛!另一只手的短剑斩在了萨麦尔裂纹遍布右腿甲上,但朵芙的力气实在太小,甲壳又适合钝器重击才能敲碎,斩切的收效甚微。即使右腿甲已经裂纹遍布,也无法彻底剥离,只是掉下来些许裂片。
“不错,朵芙,称得上令人惊讶。可惜我是来挑战欧洛家族的,你作为欧洛家族的一员一视同仁。我不打算有什么优待。”萨麦尔抖开被锤头挂住的剑柄,松开克里斯托夫的拳头,转身准备先处理朵芙。
朵芙下意识后退,但萨麦尔的手甲已经伸手抓向了她的后颈。
扑啦!一颗冒烟的小球从侧面飞来,击中了萨麦尔的胸甲后蹦跳着爆炸开来,形成了遮蔽视线的浓重烟幕。一片灰烟之间,抓朵芙后颈的战技【攫取】抓了个空。
“计划,朵芙!你在干什么!欧提斯奥莉卡定的计划!”肖恩尖叫的声音响起。
“计划赶不上变化!”朵芙尖叫着,“计划不周全,总不能就什么都不做了!”
“硬上也是我先!”肖恩大喊着,“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以橡木之子的名义!我是加雷斯·欧洛的子嗣!”
在萨麦尔挥开面前烟雾之前,黑鹰般的身影纵身跃起,破烂的棉布袍烈烈飞舞如战旗呼啸着舍身撞破烟幕,张开双臂向萨麦尔扑面而来!
萨麦尔不闪不避,抬起手甲探身前抓。在撞击的瞬间,扑面而来的黑影忽的一个后空翻卸力拉开距离,闪开萨麦尔的手甲攫取,同时将怀里的十几颗小瓶劈头盖脸甩而出!
噼啪!噼啪!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中,萨麦尔半个身躯都被烟花般闪耀的扇形火焰笼罩!红黄蓝绿各色迸溅的火球与火花如同受惊的老鼠,附着在冥铜表面,顺着全身四下游窜灼烧!
【检测到头部与多处关节同时剧烈震荡,短暂失衡。】
【检测到视线受阻。】
【检测到高温灼烧。】
这癫狂的舍身一击导致萨麦尔的大半个头盔都被游窜的彩色火焰覆盖,在晕头转向的踉跄中,他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从脚下踩到的什么东西判断,他意识到自己残留的右腿壳在爆炸中彻底四分五裂。
他摇晃着站直身躯,甩掉脸上燃烧流窜的黏质魔药胶体,视线逐渐清晰,看到了后空翻落地失败、背手摔了个狗啃泥、在地上呻吟咒骂的肖恩·欧洛。
“呃呃草泥马的……众神的大便……”他躺倒在地哀嚎着,扯下身上的被点燃的破布棉袍,来回打滚压灭自己身上的火焰。
为了保证命中,他冲刺的距离太近了。剧烈的魔药爆炸也波及了肖恩。他满脸满身都是烟灰和焦黑的印子,破棉袄在地上熊熊燃烧,像滑稽又残破的骑士大氅。
“我真得教教你怎么后空翻了……”蕾娜起身,和欧提斯冲了上去,一边拍打火星子一边把肖恩拽出了场地。
旁边响起安士巴称赞的闷哼,以及拉哈铎窃窃私语的不屑嘀咕。
“倒地出局……”萨麦尔狼狈地后退拉开距离,拍打着身上燃烧的黏性魔药,检查着身上甲壳的状态,“这还是第一次……在步战中感受到骑士纵马冲锋的气势……感谢您给我难忘的烟花与战斗,肖恩·德·欧洛。”
一连串的扇形爆炸彻底摧毁了他的右腿甲,满地碎片如同凋零的花瓣,左侧肋的甲壳也被炸烂了一半,但由于重力的缘故,大部分爆炸都撞击在地面和腿甲上,上半身受到的影响不大。
两侧肋下甲壳依然完好。
他抬起头,望向剩余两人的瞬间,一只巨拳直挺挺袭来,重重砸在他的左侧肋!
萨麦尔猝不及防,踉跄中望着四散飞溅的碎片如飞刀般划破空气,擦过克里斯托夫紧闭的双眼。
“我不要!不要输给朵芙和胆小鬼肖恩!”克里斯托夫大喊着,“我也是欧洛——我也是祖爷爷的曾孙子!”
呯!他闭着眼睛,又一记直拳胡乱挥砸在萨麦尔胸甲上,发出如同钟鸣般的轰响,手腕也被厚重的冥铜反震开来。
“你需要睁眼来战斗,战士。”萨麦尔抬手抓住了他的拳头,【猎狮角斗】的摔跤技巧反手一拧,肩甲乘势前突,撞得克里斯托夫一个踉跄。
在那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像一个小孩子鼓起勇气从成年人封闭的躯壳里向外看了一眼。仍然带着恐惧,带着怯懦,但拳头再一次举起。
“不错。”萨麦尔回答,“每个人都会害怕,只不过勇气就是即使害怕也要上前。”
铛!铛铛铛铛!一连串的拳头如雨点般扑面打来,速度和力度都大有长进,虽然比不上拉卡斯的精湛拳术,但也迫使萨麦尔必须投入相当的精力才能接下招数。
推腕!格!直刺!勾拳!臂铠与嵌着钉子的强铸钢拳套来回闪烁着,与冥铜双拳一次次撞击,但他的力量和技巧都比拉卡斯弱得多。
【已调用生物姿态素材:猎狮角斗】
在拳势露出空隙的瞬间,萨麦尔以凶蛮的摔跤技巧,双臂穿出拳锋抓住了克里斯托夫的肩膀与大腿,腰部关节发力,借力旋转着将克里斯托夫整个人转了两圈,举过头顶朝着地面扔去!
他收敛了力道和角度,确保皮糙肉厚的克里斯托夫只会在地上磕两下打个滚。这是东部沙漠君王武士专属的恐怖战技,是为了让大力士徒手摔烂巨型魔兽狮子而诞生的。靠着死灵的巨力,不收敛力道可能会出人命。
在他举起手臂、露出肋下破绽的瞬间,一只铁锤敏捷地从侧面伸出,重重敲在萨麦尔右侧肋仅剩的一小块甲壳上。
咚!克里斯托夫被砸得七荤八素,倒在地上背手躺倒,晕头转向地扑腾着,被拉卡斯起身拽出场地外,嘴里塞了一管治愈魔药。
“不太光明正大,但还算敏捷。有点像你姐姐,发挥自己的优势,努力抢夺局面的控制权。”萨麦尔放下手臂,慢慢转身,望着面前最后的欧洛之子,“很可惜,力气不够大。如果你也有魔药强化的话,这一下就能解决战斗了。”
他抬起胳膊,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右侧肋——那是最后一块瓷白色的斑点,布满了裂纹。
“他妈的!不是吧!”肖恩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就差他妈的一小锤?”
“您喜欢戏剧性,萨麦尔先生。”欧提斯低声说,“除了拉卡斯堂哥和蕾娜堂姐,其他所有人都可以被您快速击败,只不过您刻意控制了每位成员的在场时间。”
“我确实可以,但我没办法保全身上的所有甲壳。规则就是失去甲壳等于输,欧洛家族的成员多少还是有点棘手的。”萨麦尔轻声回答,与朵芙对峙着,“不止是拉卡斯与蕾娜,每个人都总是给我展现出超乎预料的事物,让我措手不及。尽管我适应得很快,但我确实完全没有预料会有灼甲蓝炎,自爆冲锋,勇气搏击,以及……”
窗前的阳光即将落幕,斜阳已经无法照亮整个房间了。原先的白色流浪骑士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具阴郁的幽青甲胄站在阴影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冥河般暗沉的金属色泽,流淌着散射的微光。
在幽青身影的右肋下,最后一块白色碎片安静地黏附着。
提着短剑和单手锤的女孩紧张地站在窗前,最后的一缕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她的发丝被窗前的风吹动,带着阳光的颜色,像是闪烁的火焰——将熄的火苗。
“漫长的下午终究要过去了。”萨麦尔的视线越过朵芙,出神地望着窗外的苍蓝天幕。
“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么,朵芙,欧洛家族的女儿。但我只能做到其中一半。”他收回视线,注视着朵芙,“我还不屑于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主动进攻,去欺负一个小女孩。但我也不打算任由你取得胜利——我将要输了,我必须全力防守。黑夜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仁爱而纵容任何人。我们只能靠自己的提灯来寻觅前路,愿双月照耀你的夜路。”
“我向欧洛家族发起挑战,拿出欧洛家族的力量、勇气、智慧与仁爱,来击穿我的防御吧。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受过整个欧洛家族的挑战之后,我认为你也和其他人一样,会做出让我惊讶与钦佩的事情。”
朵芙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点了点头。
“我是朵芙·德·欧洛,爱德蒙的女儿,欧洛家族的孩子。”她慢慢握紧了手中的锤子。
当啷。她抛下了左手的短剑,双手共同握住了单手锤——那是一把小巧的铁锤,像是矮人们加工首饰用的小锤。
窗格中的斜阳挣扎着,与黑夜争夺着光线比例,但在不可阻挡的自然规律之下,阳光最终消失了,黑夜笼罩了天穹,笼罩了房间的地面。
在黑暗覆盖的瞬间,朵芙向前冲刺了上去!而萨麦尔左手战技【攫取】,右手剑柄【刃反架势】,同时向前伸出!
铛!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从脚边滚过,随后是一瞬苍白与幽青交织的火花,闪耀着,迸溅着,跳动着,像是一颗启明的星辰照亮了夜色,为迷途者指引着方向。
吧嗒,吧嗒,一连串的轻响。
那是破碎的裂片落地的声音。
半秒钟之后,阴影中响起了萨麦尔的笑声。
“天哪,我几乎要忘记了。”他的声音里仍然带着笑意,“欧洛家族有很多个身份,骑士,战士,斗士,商人,铁匠,魔药师,以及……矮人之友。”
【扫描仪已启用。】
【检测到生物姿态素材:断踵滑铲】
【压低重心,双腿斜刺,借助手臂姿态与沉重兵器保持平衡,近身时利落地从敌人双腿之间滑过,移动至背后突袭。可趁机挥舞兵器,铲断敌人脚踝与膝盖,滑铲后衔接回身,攻击腰部与肋下。常配合沉重的锤类钝器使用,便于在滑铲过程中保持平衡,锤断腿膝,袭击腰肋。】
【仅适用于体型低于正常水平的矮小使用者,用于对抗高大体型敌人。】
【常见于工业型亚人,其为了在狭窄的深层矿道中活动而压缩了体型。工业型亚人应对体型高大的亚人种时,可借助该姿态技巧发动奇袭,折断脚踝与膝盖,反身挥舞钝器,砸碎高大敌人的腰椎。】
【已刻录至“人工生命学-生物姿态素材”内容库。】
【机体可使用(受限于机体高度,实战效果无法保证)】
他慢慢转身,看着刚刚从自己腿脚之间滑过的朵芙——她紧紧握着残留瓷白色粉尘的锤子,弯腰喘着气,扭头望着萨麦尔。
“这是什么……”拉哈铎的头盔伸向前方,像是一只看到了不可思议事物的巨大秃鹫。
“噢噢噢棒极了朵芙小妹……咳咳。”肖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什……么?”欧提斯探头,“这怎么……怎么做到的……”
“真有你的,老爷子……格隆德尔。”蕾娜咧嘴,“矮人对战长腿佬的时候使用的奇袭技巧,我见过一次。”
奥莉卡最先尖叫起来,冲上去把朵芙抱了起来,然后是肖恩,随后是茫然的克里斯托夫,一脸嫌弃的蕾娜和欧提斯没有动弹,只是坐在席位上,咧嘴望着萨麦尔。
在乱七八糟的混乱与吵嚷中,朵芙望向人群中间唯一一个安静的拉卡斯。拉卡斯回以微笑的注视。
我一直相信你。他用口型说。
“我输了。欧洛家族的勇气、智慧、力量与仁爱折服了我,我认为欧洛家族可以信任,是值得钦佩的盟友,也是值得结交的朋友,不负加雷斯·欧洛的名字。”萨麦尔朝着拉哈铎抬手示意。
他接过魔药笔记,大步上前,郑重地将笔记递给朵芙,又扭头向拉卡斯伸出手甲。
“如果阁下愿意,我们可以达成后续的更多合作。我们会协助各位与赫利克家族协商,搭建魔药产线,清剿布拉特家族残余,但条件是建立营地、金属矿石、一些特殊物资、结社保密、贸易链的代理与中转、以及更加繁荣的橡木骑士领。”
“以加雷斯·欧洛之名,愿橡树繁茂,盟友。”
拉卡斯深深看了一眼萨麦尔。
“以加雷斯·欧洛之名,愿橡树繁茂,盟友。”他伸出强铸钢手甲,与萨麦尔的冥铜手甲紧紧相握。
在嘈杂的混乱中,在握手的短暂两秒钟里,拉卡斯的手指在萨麦尔的手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略带空洞的回音轻响。
两人慢慢收回了手甲。
“怎么了吗?”萨麦尔平静地问。
“没什么,至少对我来说,这种小事不重要。”拉卡斯出神地望着双手,“比起一个新的强力盟友……不,应该说,比起一个新的朋友,这种事情就像喝光的空酒瓶一样,无所谓了,完全可以抛之脑后。”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萨麦尔颔首。
“非常合理,完全可以想象……唉,谁能拒绝呢,我的老天。”拉卡斯叹气,“你这样的人,大概很累吧——等一下,你会感到疲倦吗?要不要一起喝一杯解解乏?”
“哦,对,当然了。”他看着萨麦尔的面甲。
“开个玩笑。”两人同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