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看起来萨麦尔也和以前的大家一样,变成疯狗了呢。”辛兹烙轻快地说。
锁柯法就地躺倒,四脚朝天装死。
“要再打一场吗?活动一下,就当友谊赛!”德克贡当啷一声双爪互击,摩拳擦掌。
安士巴闷哼了一声,慢慢后退,拉开距离。
拉哈铎和普兰革拔腿就跑。
萨麦尔缓慢伸出带爪的手甲,伸手去拔腰间三把剑当中的一把——新生长的爪尖结构略微滑动了一下,以至于险些没有握紧剑柄。
在众骑士的注视中,他握住剑柄,拔出腰间的圣铁剑,缓缓斜过剑刃。
众骑士同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安士巴步伐稳定,拔出背后的焰形大剑,德克贡跃跃欲试,伸展开双手巨爪,又同时上前了两步。
然而,萨麦尔并没有挥剑向其他骑士敌对,而是反手握剑,将剑刃对着自己的胸甲重重一敲!
铛!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距离过近的几骑士下意识闷哼一声,接连倒退了几步。
“果然……”萨麦尔低声说,“它在撒谎……它在欺诈我的感官。圣光照耀的瞬间打断了它的灵能谎言,展现出了我对世界的真实感受,一切并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还有你们……都值得我去拥抱与拯救。”
【已切换至建设系统Unus Primus】树根状冠冕头盔的界面上闪烁起幽青弹窗。
“原来如此。在没有建设系统可以使用的那几个月里,难怪大家都过得不太愉快——”萨麦尔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稳。
他微微摇晃了一下,再度站稳脚步,挽了个流畅的剑花,将圣铁剑稳定地插回腰间剑鞘中。
在萨麦尔的胸甲上,则留下了一道斜着的灰白剑痕。
“抱歉,至少现在,我总算理解了各位当时的情况。”他坦然地望着众人,伸手按在一旁的框架结构建筑上吸收冥铜,补充刚才因为新系统身躯组件增添而被消耗掉的冥铜储量。
“还是不太一样的。”辛兹烙耸肩,“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情绪与性格,也都有不同的效果。”
“这表现算是很温和的了。”安士巴沉闷地将焰形大剑插回背后,“这里没有大量活物来刺激你,因此没有彻底发疯,也没有受到进一步强化。”
“不到迫不得已,尽量不要使用灭杀系统锁定活物敌人。主动锁定活物带来的灵能脉冲刺激会暂时过载你的身躯,进一步强化能力,但你也有可能会暂时失去理智,以至于神志不清,只想杀死眼前的生物。”
“负面影响比我想象的更严重……”萨麦尔低声说,“明白了——拉哈铎,普兰革,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
他望着正在偷偷摸摸溜回来的两位幽魂骑士。
“我可以理解拉哈铎转头逃跑的理由,但是扭头逃跑不像是普兰革的作风——不是应该就地竖起大盾,兴致勃勃地探头观察情况吗?”萨麦尔望向普兰革。
“呃,这个……只是……”普兰革支吾了几秒,“我是去把拉哈铎抓回来的。”
怪异……萨麦尔琢磨着,但毕竟是自己被灭杀系统搞得状态奇异在前,这种情况下,大伙再有什么奇怪表现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了,各位,不用盯着我看了,只是在出任务之前临时加装一个额外系统,仅此而已。继续工作!”萨麦尔招呼着,借着新强化的力量,和安士巴一同扛起沉重的虚空石弹簧弩,将其搬运到悬吊塔架上。
随着冥铜颅骨寄居蟹们咔哒咔哒到处爬行,哗啦啦一阵乱响之后,蟹钳将原先用来打捞遗物的锁链拖网固定轴敲得掉了下去。
十几个冥铜人偶如同船舶工,扛着粗硕的链条,拽扯着锁链拖网,将其卸到一旁的干燥地面上晾晒备用。
嗵的一声,萨麦尔与安士巴将巨大的弹簧十字弩放置在塔架上。
锁柯法借助节肢爬行着,打算将弩架焊接固定在塔架上。然而刚迈出一步,拉哈铎与普兰革立马抢先上前,手脚并用爬上塔架开始焊接固定,将茫然的锁柯法挤到一旁。
“怎么回事,两位,今天忽然这么积极了?”萨麦尔饶有兴致地问,“搞砸什么事情了吗?还是在为之后要搞砸的事情提前做准备?”
普兰革哐啷地哆嗦了一下,险些从塔架上掉下去。
“啊……哎呀!这是什么话啊,萨麦尔老大!我们可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啊!”拉哈铎抢答,“工作和立功一直都是我们的伟大追求!什么时候变过?”
“原来是这样的吗?”萨麦尔没有再多问,反正问了也不会有什么靠谱的回答。
安士巴略带不屑地闷哼了一声,隐含着“我早跟你说了,别太信任拉哈铎”的意思。
铛!德克贡举起巨大冥铜钉,将七八根柱形巨钉砸在弩架上进行固定,随着敲击钉尾的轰鸣,将弩架粗野地钉死在悬吊架上。
辛兹烙与锁柯法哗啦啦地扯着冥铜锁链,如同登山绳索般将其缠绕在巨钉之间,将锁链猛力拉直,直到锁链以塔架为中心,呈现出张力饱满的辐射状,在每个方向都有相对的两条锁链进行拉力平衡。
“装填!”萨麦尔高声下令。
冥铜人偶们合力扛起足有两人多长的沉重弩箭,搬运到弩架上进行固定。
“拉开弩臂!”
吱吱呀呀的动力绞盘声中,数根锁链同时牵动着沉重的冥铜弹簧,将弹簧缓慢向扳机勾牙的位置拽去。
“瞄准……”萨麦尔站在弩架上,与安士巴和德克贡合力扳动沉重的底座旋轮,缓慢转动着弩箭瞄准塔架前黑暗的地下壳腔裂隙。
“准备……放!”在最后一个音节脱口而出的瞬间,四根巨大冥铜弹簧震荡复位的轰鸣响彻大地,尘烟飞散,笼罩了整个塔架!
众骑士一边摆手挥开尘土,一边挤到裂隙前,迫不及待地张望着硅油地河中的情况。
在看清下方情况之后,所有骑士都沉默了片刻。
“啊……比我想象的威力更大。”萨麦尔低声说,“不过——总归是能进入下方进行探险了。”
虚空石弹簧弩发射的钉柱并没有固定在河床上,构成牢固可靠的地基,而是直接将下方的河床射了个洞穿。
一个漆黑的大洞出现在河床上,露出更下层深不见底的未知空间。而流淌的硅油从大洞中流入下方,形成一道垂悬的瀑布。
大洞截断了硅油的流淌,以至于整条隧道中的液体都在渐渐干涸,最终露出贝壳质的底面。
现在,壳腔如同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镶嵌着零落的杂乱遗物碎片,通往黑暗的隧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