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骑士墓的地面大厅呈现流畅的圆形,十三根熔塑石立柱环绕着大厅,柱面上带着空洞人脸与盔甲的岩灰色浮雕,柱子之间用冥铜锁链互相连接,在空中编织出巨大的冥铜蛛网。
立柱之间静静矗立着身披重甲、手持冥铜武器的骸铸战士和血肉角斗士,身躯沉重,外形凶悍可怖,庄严如同君王亲卫武士。
腐尸魔和鞣尸像蛇与蜘蛛一样,缠绕在柱子上微微摇晃着,四肢并用地上下爬行着,在头顶的锁链之间安静无声地游窜。
如同骷髅般瘦长的冥铜人偶举着幽青的火把,抠抓着砖石,被锁链捆着脊椎,半死不活地吊在墙上充当火把架,微弱的火光在厅堂中若隐若现——这是拉哈铎提出的装饰方案,显然,他对于冥铜人偶带来的后果仍然耿耿于怀。
都怪这些垃圾人偶松松垮垮的结构,害得他身为二把手,却没能在萨麦尔面前做出足够卓越的表现。
一张巨大的圆桌放置在大厅中心,被七张冥铜王座环绕着,七位幽魂骑士围坐在周围,在昏暗的火光中投射着怪诞的阴影。
“好了,各位,关于接下来的工作,我们需要简单开个短会。”萨麦尔轻轻拍了拍手甲,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首先,我们搞到了这么多遗物,需要扩建骑士墓,再不济也需要建造一座分门别类的遗物仓库,以及专门生产冥铜构造体的车间。”
“大规模的建筑就需要劳动力,魔族的穴居者数量不够多,而且会疲劳,会饿会累,想要快速建造,是完全不够用的,必须使用大量死灵参与建筑工作。”
“因此,我进行了一轮简单的统计,关于我们目前已经从骸心核心区西北部收集到的高等有机死灵数量——包括腐尸魔、骸铸战士、鞣尸猎手、血肉角斗士等等,根据安士巴与锁柯法的统计,大约有七千三百个左右。”
“七千三百二十二个。”安士巴说。
“正是。”萨麦尔点头,“这是我们截至目前,从活动区域中收集到的无主有机物死灵数量,不包括冥铜人偶。”
“而这些死灵当中,大约有三分之一都在漫长的时间里关节活动磨损或者肢体腐坏断裂。其中一些需要投入死体肉或者锈铜根须,进行人为的维修。大约有六分之一已经损坏得过于严重,几乎失去了维修的意义,使用不了多久了。”
“无论是为了增强军事实力,还是为了获取更多优质劳动力进行各种工作,我们都需要收集更多死灵——但在我们拿到地下最深处的活体噩兆珊瑚之前,只能用其他方式获取死灵素材。”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向骸心的不同方向进行探索,调查外围的情况,寻找与收集更多死灵资源——但前提是,不能太过靠近外围,不能让外围死灵数量产生明显的减少,以防惊动外围势力,提前引来他们的调查。”萨麦尔环视四周。
“他们联合封锁骸心这么久,就是为了阻止死灵的增殖——实际上,他们几乎已经做到了这一壮举。这证明他们的领袖都是理性、明智、充满前瞻性的,能够为了抑制死灵的数量而投入这么多资源。”
“各位大概多多少少已经看到过边境线上的防御措施了吧?”
“我隔着很远,见过西北部的边境驻军,那个有剑冠铁冕红黑纹旗帜的北方帝国。”安士巴说,“他们军纪严明,每个军士都是贵族级别的精英,掌握着精妙的剑术和迅猛的长枪术,且有训练有素的盾卫、弓弩手和炮手配合,有火炮和精锐骑兵压阵,装备精良,穿着内衬金属甲片的大衣。”
“向西南边前进的话,在沼泽、林地与污泥的尽头是一片被隔离开的森林。边境线上没有驻军,但是有一大堆塔楼,还有刻满符文的石柱。”普兰革恼怒地说,“柱子顶端镶嵌着巨大的深红色晶体,死灵一靠近就会迸发出滚烫的射线,被一团深红的光雾点燃,烧成一堆灰烬,连冥铜护甲都会被熔出窟窿——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东、东部荒原之外,是沙漠。”锁柯法说,“炽热的,无边无际的沙漠,风沙挡住了视野,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更南边。”辛兹烙耸肩,“再往南边的话,喷口越来越多,温度也越来越高,有不少缓慢流动的岩浆,地形很复杂,还有一座高耸的山峦,想要找到路很不容易。”
“那么,东北部有什么呢?”萨麦尔望向德克贡,“我隐约记得,北边橡木骑士领的东部有一处厄德里克与苏帕尔交战的战场,或许我们可以偷偷摸摸收集一些尸体?”
“没有战场,只有杂草和石头。”德克贡说,“在很远的地方有石头堆砌的高大城墙,有石头堆砌的巨大堡垒,在石头的尽头,是杂草和隆起的高山。有零零星星的冒险者到城墙外面,捕捉魔兽,挖石头——其中有活人,也有很多小矮个。”
“啊……真遗憾。这么说,我们和那片战场之间,隔着矮人的黑石堡。”萨麦尔整合着从莱桑德、亚奇以及安士巴的讲述中得到的资料,略有些失望。
“好吧,厄德里克帝国的边境驻军,不知道是弗洛伦王国还是某个精灵之领的符文晶石塔科技,黑石堡矮人的城墙与机械技术。”
“他们都很聪明,预料到了死灵可能试图突破骸心的种种情况。为了防止死灵数量增多,要么是难以被轻易杀死的精锐战士,要么是城墙与无人看管的自动防御设施。”
“我们是一群死灵,我们的合作伙伴是叛徒学者和流亡魔族,几乎所有势力都对我们具有天然的敌意。贸然暴露的话,我们会被群起而攻之。”
“以我们目前的能力与死灵数量,基本不可能承受住周围这么一大圈强大势力的合作围攻。”他用手甲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而冥铜人偶的身躯结构也相当松散,在正面战场上,很难承担主力的任务。”
“萨麦尔老大,我们可以用大批量养殖魔兽的方式,源源不断生产死体肉和骨头。”拉哈铎忙不迭地提议,“使用发酵良好的死体肉,人工塑造非人形的腐尸魔——在野兽废墟那边,我记得锁柯法发现过一些产肉率比较高的野猪型魔兽,是作为产肉家畜而创造的。”
“发酵周期大约多长时间?”萨麦尔迟疑着。
“大约……屠宰完成后一个月。”拉哈铎计算着,“我做过测试——我曾经用湖泊里捞出来的巨大鱼类发酵死体肉。”
“嗯……不错的想法。”萨麦尔点了点头,“那么,筹划批量养殖的工作,就先交给你了,拉哈铎。你可以先去调研一下那种猪批量饲养需要什么环境,需要什么食物投入,选择一片区域,作为大规模养殖场的地点。”
“等到选址完成之后,来找我和建筑师亚奇进行整体建筑规划——我们需要根据位置进行分类,新建一座死体肉发酵室,将其建在生肉养殖场附近,以提高通勤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