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和同事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有人揉着熬红的眼睛,笑着说道:“终于不用天天熬夜算账,担心资金链断裂了,今晚终于能安稳睡个好觉了!”
“是啊是啊,这下好了,咱们再也不用头发掉光光,天天提心吊胆了!”
段永平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各个部门忙碌而充满干劲的身影——研发部的人正忙着联系供应商采购设备,广告部的人正围着电脑修改广告方案,生产部的人正斗志昂扬地走向车间……
……
开机仪式选在京郊影视基地,红绸揭开时,陈佩嘶摸着光头对司齐笑:“魏成功这角色,比我演小品还累——得把‘演’当真,还得把真当演。”
许情穿着牛仔裤,腿型又长又好看,冲司齐挑眉:“某人当初还让我试镜,现在看看,非我不可吧?”
司齐咧嘴傻笑中……
你得到了角色,你说的都对。
下一次,可不让你这么容易得到角色了。
司齐心说,下一次想要获得角色,必须好好“折磨”一番这女人。
让这女人知道演员想要获得心仪的角色,究竟有多难。
剧组很快步入正轨后,司齐便退了宾馆房间,回到四合院。
他不再常驻片场,只每周抽一天去看粗剪素材。
偶尔,他会给张建亚打个电话沟通,遇到特殊情况,才会去剧组。
剧本已交,方向已定,剩下的就是信任导演与演员。
没事儿了,司齐把目光重新投向《当代》和《花城》两本杂志。
“四大名旦”已得其二,还剩下两家首先是《当代》。
他铺开稿纸,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落下的却不是现成的故事,而是将《飞屋环游记》彻底揉碎、重铸为东方寓言的构想。
一、背景定在1996年前后,南方一座即将被推土机吞没的古城老街。青瓦木楼、石板巷、供销社招牌……时代正粗暴地刷新地图,老人的小屋成了钉子户。
二、人物:执念与缺憾的叠影
温故:老牙医,守着清末传下的二层木屋。亡妻林晚(小学教师,爱画画)是他时常怀念的风景。
二人小时候约定去非洲深山传说中的“不周山”。《大荒西经》:“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负子。”后来,他无意在一家“科普”杂志上看到,东非大裂谷就是不周山。
……
司齐写满三页大纲,搁笔时暮色已沉。
这部小说,既有《当代》要的“时代变迁中个体的尊严”,又有《花城》爱的“记忆与幻梦的虚实交织”。
他决定先投《当代》,若被拒,再说……
他给钢笔吸满墨水,在首页写下标题:《飞屋环游记》。
窗外,四合院的枣树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故事里那座即将起飞的老屋。
时间飞逝,很快一个多月过去了,司齐的稿子也写好了。
他通读完稿子,最终觉得这稿子不适合《当代》,反而,更适合《花城》。
他托圈里朋友打听了《花城》的编辑班子。
锁定了宋瑜:主力小说编辑,90年代末正着力发掘带现代主义色彩、有象征寓言气质的中长篇,偏爱语言干净、情感饱满、叙事不循传统的文本。
此人,简直是为《飞屋环游记》量身定做的审稿人。
铺开信纸,他给宋瑜写了封投稿信:
宋瑜编辑:
您好。寄上中篇小说《飞屋环游记》,约9万字,恳请审阅。
小说以90年代老城拆迁为引,写老匠人温故为守与亡妻的约定,以气球带木屋飞向深山“飞屋环游记”的旅程。留守男孩小满偷偷潜入,一老一少飞越变迁的山河,在虚实交织的风景中,完成对执念的释然与家的重寻。
作品尝试以寓言体叙事,糅合时代细节与幻想笔触,语言力求干净有温度,内核指向记忆、失去与陪伴。
若不符贵刊用稿取向,亦感谢审阅。
投稿人:司齐
他把信和稿子塞进信封,开车那辆红色夏利去邮局。
柜台阿姨贴邮票时,他盯着牛皮纸袋,忍不住想:“飞屋环游记”有点太寓言了,或者是童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获得编辑的认可。
《当代》现实主义作品更多一些,《花城》有些偏的小说,更适合《花城》一些。
司齐摇了摇头,管它呢,写都写了。
倘若拒稿,正好投给自己的老东家《西湖》。
《西湖》不可能不收吧?
沈湖根:不是什么垃圾,我们都要的。
《花城》编辑部设在广州,岭南的夏日已带湿热,风扇在天花板吱呀转着。
宋瑜拆开当天的投稿信,看到“司齐”二字时,神情不由一滞。
这名字太响,但印象里他自打去了燕京,阵地就锁死在《燕京文学》,《人民文学》,《十月》这些北方大刊,怎么突然跨了半个中国投到《花城》?
她扶了扶眼镜,往下读《飞屋环游记》。
开篇是拆迁队的喇叭声在巷口嘶吼,温故在房间里给气球打气的景色……
宋瑜的眉头渐渐松开,读到木屋拽着气球腾空。
偷溜进屋的小满,站在高空看着云层从眼前飘过,一脸懵逼。
她忍不住“噗”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