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霸王别姬》和戛纳,张国容的眼神亮了,“谢谢。是陈导拍得好,故事也好,还有那么多优秀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运气也不错。”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近况,张国容关心了一下司齐在燕京的生活和接下来的创作计划。
司齐也问了问张国容音乐和电影方面的安排。
气氛融洽愉快。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咖啡见底,张国容状似随意地看了看腕表,然后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向司齐,“时间还早。怎么样,去我那里坐坐?青霞姐听说你来,也说想见见。正好,三缺一,我们凑一桌,玩几圈?好久没和你切磋了。”
司齐心里哀叹一声,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看着张国容自信满满的笑容,把心一横,反而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来。
前几次是意外,这次自己准备充分,未必就会重蹈覆辙!
说不定风水轮流转,今天就是他司齐一雪前耻之日!
于是,司齐也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豪气干云地应战:“去就去!谁怕谁?Leslie,我告诉你,我最近手气旺得很,在京城可是罕逢敌手!你今天可得多准备点现金,我怕你不够输!”
张国容闻言,眉毛一挑,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你尽管吹,我信了算我输”的玩味表情,
他轻轻鼓了鼓掌:“哇,这么有信心?好呀,我拭目以待。走吧,司机在外面等着了。”
车子驶向山顶方向,最终停在一处幽静雅致的别墅前。
进入客厅,果然见到林青霞已经在了。
她正悠闲地翻看着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司齐,立刻展露明艳笑容:“司齐!好久不见!”
“青霞姐,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光彩照人了。”司齐笑着上前打招呼。
因为张国容的关系,他和林青霞在之前的牌局和聚会中也见过几次,算是熟识。
三人正寒暄着,门铃又响了。
佣人引进来一位高挑靓丽、气质独特的女郎,正是王祖贤。
张国容笑着为双方介绍:“祖贤,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司齐,大作家、大编剧、大监制。阿齐,这是王祖贤,我很好的朋友,也是你的影迷哦。”
“司齐老师,您好!久仰大名!”王祖贤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眼中带着好奇与欣赏,“我特别喜欢您的电影,《心迷宫》的结构太巧妙了,《情书》看得我哭了好几次,《入殓师》更是……难以形容的感动。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您本人。”
司齐与她握手,客气道:“王小姐过奖了。你的聂小倩和雪千寻才是经典,令人过目不忘。”
王祖贤俏皮地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司齐老师以后有什么好的电影项目,可一定要考虑我呀!我片酬好商量,戏瘾大得很!”
司齐闻言,如实相告,“最近确实没有筹备新的电影计划,主要精力还在文字创作上。以后若有合适的项目,一定记得王小姐。”
王祖贤听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笑容:“那说定了哦!我可记下了。”
寒暄过后,众人移步至偏厅。
一张自动麻将桌早已准备妥当。
四人分别落座,张国容、司齐对家,林青霞、王祖贤对家。
牌局开始。
起初,对司齐而言,形势一片大好。
他仿佛真的被幸运女神眷顾,要什么来什么,牌顺得不可思议,接连胡牌,而且不是自摸就是截了张国容的炮,筹码肉眼可见地堆高。
反观张国容,似乎恢复了他“霉手”的本色,要的牌总在别人手里,听的牌永远摸不到,眉头微蹙,但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只是摸牌打牌的动作,无不透着“郁闷”。
林青霞一边打牌,一边笑着对初次加入他们牌局的王祖贤“科普”:“祖贤,你是不知道,他们俩打牌可有意思了。平时呢,Leslie的牌运嘛……”
她抿嘴一笑,意味深长,“你懂的。阿齐牌技不错,运气也正常。可偏偏这两人一坐到一起,就像磁场颠倒了一样。阿齐的运气就跑到Leslie那里去了,Leslie呢,就难得地顺风顺水。所以啊,以前他们打,经常是阿齐输多赢少。”
王祖贤听得津津有味,看看一脸“得意”的司齐,又看看稍显“颓势”的张国容,觉得有趣极了,咯咯笑道:“还有这种事?那今天看起来,像是反过来了嘛!司齐老师手气好旺!”
“是啊,”林青霞也笑,“看来今天这磁场,还没开始起作用?或者,阿齐今天真的鸿运当头?”
司齐听着,心里更加得意,嘴上却谦虚:“运气,都是运气。青霞姐你可别给我立Flag。”
话虽如此,他摸牌的动作都透着轻快。
然而,林青霞的话,似乎说早了。
牌局进入中段,大约换了两三次风之后,司齐那股如有神助的好运,就像突然断了线的风筝,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失了。
他开始频频摸到无用的风箭牌,想要的筒索万仿佛都长了脚跑到了别人那里。
更诡异的是,他常常在犹豫打哪张牌时,打出的那张,下一巡,就会点炮,而点炮的对象,十有八九,正是刚刚还“霉运缠身”的张国容。
张国容呢?
仿佛沉睡的狮子终于苏醒。
他脸上的那一点点“郁闷”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专注的神色。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摸鼻子或看牌墙,出牌变得果断而精准,仿佛能看透牌流。
他开始接连胡牌,从小胡到大胡,从别人点炮到潇洒自摸。
之前输掉的筹码,不仅被迅速捞回,司齐面前那座“小山”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流向张国容那边。
司齐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信邪,努力集中精神,运用牌技,计算牌张,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还缺少一样东西。
一样神技,那就是赌侠的变牌。
该摸不到的牌依旧摸不到,不该放的炮总能精准放出。
他眼睁睁看着张国容连庄,看着自己的筹码越来越少,那种熟悉的、无力回天的“被克制”感,再次席卷全身。
王祖贤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后来渐渐也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林青霞说:“青霞姐,你说的那个‘磁场’……它是不是延迟了,现在才开始生效啊?”
林青霞忍俊不禁,点了点头,递给司齐一个“节哀顺变”的眼神。
牌局在洗牌、码牌、出牌的循环中继续,从华灯初上,一直鏖战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
客厅里的灯光显得愈发苍白,咖啡和茶水换了一轮又一轮。
当司齐打出最后一张牌,再次点中张国容一个“清一色”单吊,将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全部推过去时,他面前已经空空如也。
而张国容面前,筹码堆得像座小山。
司齐靠在椅背上,认命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认命般的解脱。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对面神采奕奕、只是略带熬夜疲惫但笑容格外灿烂的张国容。
他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无比沉痛地宣布:
“我悟了。真的。以后,这牌,能不打,尽量别打。尤其是……和你,Leslie,打牌。”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在某些玄学领域,努力和技巧,在绝对的“属性克制”面前,不堪一击。
张国容赢了牌,心情极好,尤其是“赢”的是司齐,这快乐似乎加倍。
他见司齐筹码输光,竟还有些意犹未尽,非常“体贴”且“大方”地提议:“天还没大亮嘛,要不……我先借你点筹码?我们再玩几圈?说不定你转运了呢?”
司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免了!免谈!Leslie,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牌我是坚决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怕回燕京的机票钱都得输给你!”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感觉腿都有些发软:“天都快亮了,我得回去补个觉,明天,不,下午我还有正经事呢。告辞,告辞!”
见司齐去意已决,而且确实一脸倦容,张国容这才不再强留,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愉悦笑容,亲自将司齐送到门口,还嘱咐司机一定把司齐安全送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