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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最佳剧本,不,金棕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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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齐被黄见新一把狠狠抱住,力气大得勒得他肋骨生疼。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口哨声,还有法语、英语、中文混杂的欢呼。

  他被簇拥着,推搡着,走向那光芒耀眼的舞台。

  脚步有些发飘,像是踩在云里。

  聚光灯打在身上,热得发烫。

  埃托尔·斯科拉将那座沉甸甸的、金色棕榈叶造型的奖杯递过来。

  黄见新接过奖杯,他捧着奖杯,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走到话筒前,声音有点哽咽却异常响亮:

  “谢谢……谢谢戛纳!谢谢评委的认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刚刚站稳的司齐,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这个奖!最应该感谢的,是司齐!没有他,没有他的坚持和才华,没有他的指导,就没有《心迷宫》的第二次生命!他是这部电影的灵魂!”

  他把那座金光闪闪的棕榈奖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司齐怀里。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刹那间全部聚焦在司齐身上。

  这个穿着合体,却年轻过分的中国人。

  马厂长看着呆愣原地的司齐,不由分说和他紧紧拥抱,并在他耳边道:“这是你应得的荣誉!快,上去讲两句!谢谢!没有你,这部电影它成不了!谢谢!”

  司齐有些麻木的接过金棕榈奖杯。

  此刻,他一个幕后居然站在了舞台中央,站在世界电影之巅的中央。

  司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奖杯,水晶底座的冰冷触感让他迅速回过神来。

  他与激动得难以自持的黄见新并肩,然后稳稳托住奖杯,凑近话筒。

  聚光灯下,他的脸显得异常年轻,也异常平静。

  “谢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这座奖杯,属于所有相信电影能够照亮人生的人。它属于黄见新导演,属于制片人马秉寓先生,属于每一位为这部电影付出心血的电影工作者。电影是跨越语言和文化的迷宫,而今晚,我们很荣幸,与各位一同找到了出口。谢谢戛纳,谢谢电影。”

  他的致辞简短,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激动。

  他没有独占荣耀,而是将光芒散给了整个团队。

  掌声再次雷鸣般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手持金棕榈的年轻中国人,和他身边激动落泪的导演。

  台下,《征服者佩尔》和《另一个世界》的剧组在最初的错愕后,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他们脸上的失落难以掩饰,但掌声是真诚的。

  他们看过《心迷宫》,正如评委会主席所说这是一部杰作。

  这个结果,或许意外,但并非不能接受。

  有些电影来电影节就是为了争夺第一的。

  《心迷宫》就是这样的电影。

  评委会不给它最高大奖,才会引发巨大的争议。

  《孩子王》剧组的陈凯鸽和吴天鸣等人,也激动地鼓掌和恭喜,陈凯鸽用力地拍着手,眼神复杂,既高兴,又有点羡慕和忌妒。

  颁奖礼后的派对在电影宫附近一家酒店的顶层举行。

  香槟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香水和胜利的味道。

  《心迷宫》剧组一进来,就成了漩涡的中心。

  祝贺的人络绎不绝,各种肤色的手伸过来,说着不同口音的赞美。

  马秉寓副厂长脸膛通红,端着香槟杯,用仅会的几句“Thank you”和“Merci”应付着。

  黄见新被几个欧洲记者围着,还在努力平复激动,回答问题时,手不自觉地去摸脖子上那条快被扯松的领带。

  真正的风暴中心,在稍安静的露台一角。

  加布里埃尔像个兴奋的将军,正对司齐和MK2的几个核心成员快速说着什么,手里拿着的便签纸上写满了数字。

  “疯了,司齐,市场彻底疯了!”加布里埃尔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发亮,“金棕榈!最佳剧本!你知道这双重光环意味着什么吗?不仅仅是艺术肯定,更是最响亮的商业号角!北美、欧洲的发行权在我们手里,这没问题,基础价加上金棕榈奖励条款,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但是!我们之前签订的阶梯协议,金棕榈奖的触发条款,意味着你们将额外获得……”

  他报出一个数字,换算成人民币。

  自然不可能换成人民币,这年头外汇太重要了,而这笔外汇数字,足以让马秉寓,这样老成持重的厂领导晕倒。

  “等着吧,日本、澳洲、韩国、东南亚,甚至南美的发行商,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现在报价比最初的报价,我预计,会高出三倍!不,至少五倍……”

  旁边MK2的一个市场专员补充:“不止是版权销售。电视播放权、录像带发行现在也很火热……”

  黄见新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听到那些天文数字,舌头有点打结:“这……这么多?”

  “这只是开始,黄导。”加布里埃尔拍拍他,“金棕榈的效应是长期的。你们的名字,你们未来的项目,都将被放在聚光灯下。”

  司齐听着,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冰凉的杯子外壁凝着水珠。

  他脸上有笑容,但眼神很清醒,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金色洪流冲昏头脑。

  派对的核心很快变成了一个微缩的名利场。

  有人过来递名片,是某个好莱坞中型制片公司的副总裁,热情洋溢地邀请司齐“任何时候去洛杉矶看看”。

  他跪舔司齐是理所当然的。

  司齐的《墟城》卖出了天价,他手里还有各大公司都想要的《楚门的世界》。

  除此之外,他主导的《心迷宫》在戛纳大放异彩,证明司齐不仅在商业性上的能力,更证明了其在艺术性上的实力。

  有欧洲颇有声望的独立制片人,对司齐的叙事结构表现出极大兴趣,询问他是否有新的故事构思。

  还有几个穿着时尚、自称是“国际文化基金”代表的人,过来套近乎,话里话外想拉关系、搞合影。

  ……

  翌日。

  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后,刚刚洗漱完,正想要坐下喝杯下午茶。

  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外头站着两个人——陈凯鸽和吴天鸣。

  陈凯鸽脸上略显疲惫,吴天鸣则乐呵呵的。

  “司齐同志,没打扰你休息吧?”吴天鸣嗓门敞亮,“我和凯歌寻思,上来跟你聊聊,讨杯水喝。”

  “吴导,陈导,快请进。”司齐侧身让他们进来。

  房间不大,一下子显得有点挤。

  陈凯鸽没怎么客套,坐下后,目光在司齐脸上扫了扫,开门见山:“司齐,恭喜。金棕榈,最佳剧本,双喜临门。”

  他顿了顿,“我们来找你,是想谈谈你另一部小说,《岁月如歌》。”

  司齐给他们倒了水,心里大致有了数。

  吴天鸣接过话头,语气热络:“凯歌看了你那本《岁月如歌》,喜欢得不得了。从77年到90年,知青返城,高考恢复,时代变了,人散了聚,聚了又散……大时代背景下的爱情故事。他觉得,拍出来肯定好看。”

  陈凯鸽点点头,“尤其是林霜和陈山河,那种被大时代推着走,想抓住点什么又总抓不住的无奈……我想把它搬上银幕。”他看着司齐,很认真,“而且,我希望你能来做编剧。你对那个时代的把握,对人物情感的刻画,别人写不出那个味道。”

  司齐没立刻接话。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吞吞的特别暖胃。

  “陈导,谢谢你看得起。”他放下杯子,语气诚恳,“《岁月如歌》写的时候,我想的确实是时代洪流里小人物的情感命运,偏重剧情和人物弧光。它更像一部……扎实的、跟着人物命运走的剧情片。”

  得,这家伙是忘了自己当初写这个,灵感来源于周望山的信。

  他的初衷就是想写一段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至于时代变迁这些,只是顺带的。

  大家天天夸他的《岁月如歌》反映了什么时代变迁,什么命运,什么沉浮……听得多了,他就真的信了。

  他抬眼,看向陈凯鸽:“我直说了吧。你的片子我看过,《黄土地》……还有这次的《孩子王》。你擅长的是用镜头说话,画面充满了诗意和哲思。您拍的,是意境,是符号,是文化内核。而《岁月如歌》需要的是扎实的叙事和细腻的情感。我怕我当编剧,按剧情路子走,最后拍出来,跟你想表达的那种意境是不同的,最后反而拍拧巴了。”

  一句话,《岁月如歌》是剧情向电影和强烈的作者风格是冲突的。

  作者导演必须压抑作者“自恋”的表达欲。

  就像之前的《情书》,这部电影与田壮莊的风格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冲突的,不过,有张一谋的镜头语言,还有他把握大方向,田壮莊最后还被吴天鸣说服了,让他能够听得进去别的意见,然后,他的风格非但没有拖后腿,反而变成了加分项。

  可是陈凯鸽,他本来就偏意境,轻叙事,别一部爱情片,让他拍成了《太阳照常升起》,甚至更烂,那就玩球了。

  主要是浪费时间,咱辛辛苦苦写出来剧本,你拍摄出来是一坨……

  那肯定不能让你拍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吴天鸣看看司齐,又看看陈凯鸽,没吱声。

  陈凯鸽眉头微微皱起。

  司齐这话,说得客气,但点到了要害。

  他确实更醉心于宏大的文化命题和视觉寓言,对于如何把一段横跨十年、人物命运起伏剧烈的爱情故事讲得丝丝入扣、动人肺腑,他心里不是特别有底。

  但《岁月如歌》里那种时代的苍凉感和个体命运的无力感,又确实像钩子一样钩着他。

  “你的意思是……”陈凯鸽声音低沉了些。

  “我的意思是,”司齐想了想,退了一步,“如果你真对我的东西感兴趣,我手头还有个小说,可能更对你的路子。”

  “哦?说说。”吴天鸣来了兴趣。

  “《轮回》。故事很简单,就发生在一个湖心孤庙里,一老一小两个和尚。通过四季变换,讲小和尚怎么从天真,到萌生欲望,犯下过错,出走,历经世事,最后又回到原点,尝试自我救赎。没什么复杂的情节,场景也集中,但空间大,留白多。探讨的是人性里欲望结出恶果,最后又有没有可能被化解。这东西,更靠画面、意境、隐喻。”

  司齐缓缓道来,语速平稳,“我觉得,这种寓言式的、充满象征和哲学思辨的框架,或许更能让你发挥,然后真的拍出味道来。”

  吴天鸣在旁边观察着陈凯鸽的表情,适时插话:“凯歌,我觉得司齐这话在理。《岁月如歌》是好,可它剧情丰富,跨越太大,想要拍好不容易,也不是你最顺手的那把刀。《轮回》听着就跟你过去琢磨的那些东西更近。”

  陈凯鸽回过神,看了看吴天鸣,又看了看司齐,略显犹豫。

  司齐说,“不急。陈导,你回去可以先看看《轮回》的小说,琢磨琢磨。考虑好了,咱们再细聊。改编权也好,合作方式也好,都好说。”

  这话说得熨帖。

  既给了台阶,又留足了空间和尊重。

  陈凯鸽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成。”他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容,“那我先看看《轮回》。”

  吴天鸣哈哈一笑,“那就这么着!管它岁月还是轮回,能拍出好片子就是正道!”

  ……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时,天刚擦亮。

  舷窗外是熟悉的天。

  刚出舱门,还没走下舷梯,司齐就看见了下面黑压压一片人,还有几条拉着的大红横幅,白字醒目:“热烈欢迎《心迷宫》剧组载誉归来!”

  “为国争光,为厂添彩!”

  嚯,这阵仗。

  马秉寓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溜直,脸上是压不住的笑,使劲朝下面挥手。

  黄见新跟在他侧后方,怀里抱着用绸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金棕榈奖杯,像抱着个襁褓里的金娃娃,紧张又得意。

  司齐落在后面点,手里只拎着个小行李箱。

  刚走到出口,呼啦一下就被围上了。

  长枪短炮的镜头差点杵到脸上,镁光灯闪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黄导!捧回金棕榈什么感受?”

  “马厂长,这次成功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

  “司齐同志,作为编剧和幕后功臣,你现在最想说什么?”

  问题像点燃的鞭炮砸过来。

  宋文实厂长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挤过记者,第一个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马秉寓的手,使劲摇晃:“秉煜同志!辛苦了!立功了!给咱们北影厂,给中国电影,长脸了!”

  马秉寓激动得脸膛更红了,连声说:“厂长!都是厂里领导有方,同志们支持!还有司齐,黄导,他们才是功臣!”

  宋厂长又转向黄见新,看着那绸布包,眼睛都在放光,“建新啊,好!干得好!这奖杯,咱们得供起来!”

  说完,才看向司齐,手拍在司齐肩膀上,“小司!幕后英雄!关键先生!这回你是头功!”

  司齐赶紧说:“厂长,都是集体努力,黄导拍得好,厂里支持大。”

  孙庆绩也挤在欢迎的队伍里,脸上堆满了笑,跟马秉寓,黄见新挨个握手祝贺,话也说得漂亮:“不容易!太不容易了!这下,咱们北影厂在国际上算是真正打响名头了!”

  轮到司齐时,孙庆绩握手的力道格外重,“小司啊,这次出去,见世面了,也立大功了。以后,厂里更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挑大梁了!”

  司齐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他可没想去什么北影厂,人事关系太复杂了,协调关系都能让自己累得半死,等92年以后,真要想拍电影,自己弄一个公司不更好?

  欢迎仪式简短而热烈。

  厂里派了辆挂着大红花的“上海”牌轿车来接,直接开回北影厂。

  厂区大门口,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工人们自发聚在道路两边,使劲鼓掌,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也不知道是逃课了,还是放学了。

  食堂早就准备好了庆功宴。

  虽然还是老三样——红烧肉、白菜粉条、西红柿炒鸡蛋,但分量足,每桌还破例摆了两瓶“燕京”啤酒和一瓶“红星”二锅头。

  宋厂长端着小酒杯,站起来,声音洪亮,把戛纳之行夸成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胜利”,“一次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成功突围”,重点表扬了马秉寓的“领导有力”,黄见新的“艺术执着”,以及司齐的“关键贡献”。

  末了,他一挥手:“今天,放开了吃,放开了喝!庆功!”

  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众人纷纷起身敬酒。

  黄见新被灌得最多,脸很快红成了关公,话也开始多起来,反复说着戛纳见闻。

  马秉寓跟几个老哥们碰杯,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孙庆绩端着酒杯,挨桌敬酒,笑容就没断过。

  走到司齐他们这桌时,他特意跟司齐碰了一下:“小司,我敬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一仰脖,干了。

  司齐也只好陪着干了。

  辣酒入喉,烧得慌。

  酒过三巡,场面更热闹了。

  孙庆绩坐到几个平时走得近的科长中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嚼得咯吱响,看着被众人簇拥着,正在比划着讲什么的黄见新和司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同桌都能听见:

  “风光啊,是风光。金棕榈,国际大奖,名头响彻天。可这风光背后……申请外汇的难,协调关系的烦,补拍重剪时顶着压力签字批条子,片子万一砸了回来挨板子的风险……不都是咱们这些‘干活’的担着?现在好了,功劳簿上,名字排前头的……”

  他没说完,只是摇摇头,又抿了一口酒,眼神复杂地望向主桌那边正红光满面接受敬酒的宋厂长和马副厂长,以及被几个年轻编剧围住请教问题的司齐。

  旁边生产科的老王凑近点,压低声音:“孙主任,话也不能这么说。事儿成了,对厂里总是好事。再说,司齐那孩子,确实有本事,这回要不是他……”

  不说荣誉,光是为厂里挣来的外汇,上头表扬和奖励下来,就能让厂里经费充足,多拍好些电影了,大家都不用坐冷板凳,都有机会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贡献啊!

  “我没说他没本事。”孙庆绩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后悔,后悔一开始没有重视司齐,后悔当初反对司齐指导电影重拍重剪,要知道这部电影一开始的制片人是自己,后来才变成马副厂长的,现在……后悔晚了!晚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悔意,语气有点硬,“有本事是好事。我是说……这‘本事’怎么用,功劳怎么算,里头学问大着呢。你看吧,经此一役,以后厂里但凡有点难啃的骨头,想冲奖的、想出口的片子,头一个想到的准是他。他那一套……从看本子到搞宣传到跟外国人打交道,跟咱们老路子,不一样。”

  老王和其他几人互相看看,没再接话,心里却都琢磨开了。

  是啊,这次成功太“特殊”了。

  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把一个濒死的项目盘活,还直接送到了世界之巅。

  这“司齐模式”,能复制吗?

  敢复制吗?

  以后是都按他这个路子来,还是……

  庆功宴一直到下午才散。

  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司齐被灌了不少,头有点晕,借口醒酒,溜达到厂区后面的小花园。

  晚春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听见不远处有几个厂里的年轻助理导演和编剧在兴奋地讨论:

  “就得像司齐那样!不光会写,还得懂市场,懂外国人那套!”

  “哪有那么容易?你有人家那眼光?有人家那外语水平?还能跟法国人谈判?”

  “学啊!这次不就是现成的路子?我看,以后咱们厂要出去冲奖,就得按这个模板来……”

  “模板?嘿,孙主任他们那关就不好过哟……”

  ……

  金棕榈带来的震动,比司齐预想的更快、更广。

  首先是新闻联播。

  那天晚上,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在报道完国家大事和工农业喜讯后,出现了戛纳颁奖礼的片段。

  镜头里,黄见新激动地举起奖杯,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司齐在台上冷静致谢的近景。

  播音员字正腔圆:“……青年作家、编剧司齐同志,在影片的后期修改和国际推广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为我国电影赢得国际最高荣誉做出了突出贡献。”

  紧接着,《人人日报》、《明明日报》等大报的文化版,都用不小的篇幅报道了此事。

  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从笔尖到世界之巅——青年作家司齐与金棕榈的不解之缘》、《“关键先生”司齐:让中国故事赢得世界掌声》。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司齐如何力挽狂澜,指导补拍、重塑剪辑,如何精准把握国际审美,与外国发行商周旋,最终将《心迷宫》推向巅峰。

  一时间,“司齐”这个名字,不再是文学圈内小有名气的青年作家,也不是电影片尾字幕里一个编剧署名,而成了一个符号——“能打通创作与国际市场的关键先生”。

  竞争对手进步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永远是同行。

  没有比较,就没有惨烈的对比结果。

  咱们还在国内的一亩三分地折腾呢,人家已经去赢得世界认可,和赚取外汇了?

  这还了得?!

  必须分一杯羹!

  北影厂的对外电话,快被各兄弟电影厂打爆了。

  “喂?北影厂吗?我长春电影制片厂啊!找司齐同志!我们这有个本子,特别有国际相,想请司齐同志给把把关……”

  “我是珠江电影制片厂的!我们导演想跟司齐同志交流一下创作经验,能不能安排个时间?”

  “八一厂!我们有个军事题材,想创新,司齐同志有没有兴趣……”

  橄榄枝四面八方伸过来,带着急切,也带着试探。

  上影厂的电话,是直接打到北影厂厂长办公室的。

  宋文实接的,对方是上影厂长徐桑褚,老熟人了。

  “老宋啊,恭喜恭喜!这回你们北影可露了大脸了!”寒暄过后,徐桑褚切入正题,“那个司齐同志,现在可是个宝啊。我们这边呢,谢晋导演拍的那部《墨杀》,就是司齐同志原著改编的,剧本也是他写的,现在成片出来了。我们想着,能不能请司齐同志来上海一趟,看看片子,提提意见?”

  宋文实打着哈哈:“桑楚老兄,你这消息真灵通。司齐同志刚回来,学校那边也还有学业,我们得统筹安排一下。这样,我让他尽快跟你联系,具体你们谈,怎么样?”

  北师大校园里的反应,则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什么鬼?

  先是莫言!

  后是司齐,这群家伙不认真写作,捣鼓什么电影?

  都捣鼓到国际上了!

  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的好啊!

  系里破例在最大的阶梯教室,为司齐办了个“分享会”。

  海报贴出去,不仅中文系的来了,外系甚至校外都有人闻讯赶来,教室里挤得水泄不通,窗户外面都趴满了人。

  汪曾棋先生坐在前排,看着台上说话依然有条不紊的司齐,脸上是止不住的欣慰。

  提问环节,有学生问“如何平衡文学创作与电影改编”,司齐回答时引用了汪老之前关于“根与土”的教诲,汪老在台下微微颔首,捻着胡须,眼里全是笑意。

  散会后,余桦和莫言一左一右夹住司齐。

  “行啊,‘关键先生’!”余桦用力捶他肩膀,“现在见你一面,得提前预约了吧?电话是不是都被各路导演打爆了?”

  莫言嘿嘿笑着,“司齐同志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是‘国宝’。得保护起来,以后上课是不是得配警卫员了?”

  刘振云则递过来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你落下的课。‘国宝’也得按时交作业啊!”

  “谢谢,哎,得奖毛用没有,终究还是要写作业啊!”

  司齐一脸苦逼的接过笔记本。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不久之后,陈凯鸽再次登门。

  两人约在了学校附近一个小茶馆。

  他这次没绕弯子,寒暄两句就直奔主题。

  “司齐,”他端起粗糙的陶瓷茶杯,又放下,“《轮回》我看了。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司齐静静听着,给他续上茶。

  “我原先,确实一心想拍《岁月如歌》。”陈凯鸽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词句,“觉得那里头时代的厚重感,跟我想表达的东西能碰上。但看了《轮回》……”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很直接,“这东西,更对我的路子……没什么复杂情节,但空间极大,这东西,能拍出意境,拍出味道,拍出……我想拍的那种效果。”

  ……

  几乎同时,上影厂那边也再次催促,希望司齐尽快南下。

  电话里,徐桑褚厂长甚至半开玩笑地说:“谢晋导演可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请不动了。”

  北影厂内部,宋厂长和马副厂长也找司齐谈过话,话里话外是希望他“以厂为家”,未来厂里的重点项目,尤其是想冲国际的,还得他“多费心”。

  司齐坐在宿舍的书桌前。

  桌上摊着小说《轮回》,旁边是上影厂发来的关于《墨杀》成片的邀请函,再旁边,还有几封其他电影厂托人转交的、措辞热切的合作意向信。

  他揉了揉眉心。

  《墨杀》是亲儿子,谢晋导演又是他敬重的前辈,于情于理都该去。

  《轮回》交给陈凯鸽,或许真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那寓言式的内核,确实契合陈凯鸽的审美。

  还有其他的邀请。

  司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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