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新鲜的消遣不容易啊!
翻开封面,目录……
嗯?
《僵尸笔记》呢?
他眨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
从前往后翻,没有!
从后往前翻,还是没有!
杯子里茶叶的香气还在袅袅上升,可他那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兴致,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全泄了。
合上杂志,沈湖根把杂志往桌上一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艹,这《故事会》……逗我玩呢?”
……
一天一夜,火车,终于回了杭州,推开宿舍门,把行李往地上一撂,眼角瞥见桌上那包牛皮纸裹得方正正的玩意。
“坏了!”
他一拍脑门。
稿子。
十多万字,改得他头昏眼花的那摞稿子。
原封不动,在桌上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司齐瞪着它,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这期《故事会》肯定要断更了。
他能想象出蔡倩编辑对着空荡荡的邮箱望眼欲穿的样子,还有主编何成伟拍桌子的动静。
但愿读者不急。
然而,司齐知道这只是奢望。
编辑急,读者只会更急。
咦?
笔名取得好啊!
狂徒张三,你们去找狂徒张三去,寄刀片也寄给他!
现在急也没用,邮车又不会倒着开,时间更不会倒流。
他索性把行李一件件归置好,打水擦了把脸。
接着,往床上一倒,补个午觉先。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时,窗外被夕阳镀了层金边。
他慢吞吞爬起来,把那摞稿子重新包好,贴上足额的邮票,工工整整写上《故事会》编辑部的地址。
穿上布鞋,晃悠到街角的墨绿色邮筒前。
邮筒张着大嘴,像个沉默的巨人。
司齐把信塞进去,听见“咚”一声闷响,会有邮递员定时过来把这里面的邮件寄出去。
给邮递员一点耐心,邮递员很辛苦的。
他拍拍手,转身往编辑部走。
心里那点愧疚,被风一吹,散了大半。
刚进办公室,徐培就晃过来了。
“回来啦?燕京热闹吧?”
“也就那样。”司齐坐下来,和徐培闲扯了起来,徐培说了说司齐离开后,编辑部的近况,司齐说了说在燕京的一些趣闻。
徐培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掏出本崭新的《故事会》,往司齐桌上一放:“你看看,这期的。”
司齐诧异看向徐培,“怎么了?”
“怎么了?”徐培指着封面,痛心疾首,“《僵尸笔记》!没了!断更了!我跑了好几个摊才买到的,就为了看后续——好嘛,剧情刚到……主角被堵在工厂里,正到生死关头,它没了!”
他越说越气,翻得杂志哗哗响:“你看看,这期登的什么?《古井冤魂》,老套!《供销社奇案》,没劲!跟《僵尸笔记》能比吗?那作者,‘狂徒张三’,我看是‘狂’的没边了,稿子都不按时交!还有《故事会》编辑部,也不催催?太不靠谱了!”
司齐摸着鼻子,眼睛盯着窗台上那盆绿萝,含糊道:“可能……作者有事耽误了。”
“有事?天大的事也不能这么坑读者啊!”徐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哎,小司,你人脉广,又认识《故事会》的编辑,能不能……打听打听,这‘狂徒张三’到底何方神圣?”
司齐嘴角抽了抽,咋了,你还想要打击报复?
或者,真的寄刀片啊?
他干咳两声,做义正言辞的正人君子模样,“徐老师,这不太好吧。作者隐私,哪能随便打听,这多不礼貌。”
倘若是其他人也就闭嘴了,徐培和司齐太熟悉了,他丝毫不吃道德绑架这套,“就打听打听,咋了!他见不得人啊?”
司齐苦笑,“不是这个说法,而是人家既然用笔名,肯定是有苦衷的!”
“我看,他就是害怕断更被人骂,所以才弄了个笔名!我要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要……”徐培不屑冷笑的哼了一声。
“咋了?”
“好歹也要写一封信邮寄过去骂他!”
司齐:“不至于,人还是应该大度一些!”
徐培突然狐疑的看向司齐,“你发现没有?”
“又咋了?”
“你今天老给这个狂徒张三说好话,你是不是……”徐培上下打量司齐,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司齐的心怦怦乱跳,糟了,自己做的似乎过于明显了,引发了这家伙的怀疑。
但他还能保持至少表面上的镇定。
“是不是什么?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卖关子?”
“我的意思是,同样是作者,你是不是共情这个狂徒张三了?我跟你说,作者和作者是不一样的,有些作者是狗作者!不是人!”说到这里,徐培眼中爆发出愤恨的目光。
“咳咳……”司齐不停咳嗽,脸都咳红了。
“你咋了?”
“没事,最近有点小感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