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至少在接下来两年，他还能在《西湖》编辑部，继续他白天看稿、傍晚散步、晚上爬格子的日子。
他夹起二婶夹过来的排骨，咬了一口。
嗯，真香。
……
一个月后，司齐揣着新鲜出炉的《墨杀》剧本，再次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这次轻车熟路，到了上影厂，直接找谢晋导演。
谢晋在剪辑室见了他，精神头很足。
接过厚厚的剧本，脸上露出笑容：“好家伙，够扎实！辛苦你了，小司！”
“应该的，谢导您看看，有哪里需要改，我随时准备着。”
“不急，我先看，回头让摄影、美术他们都传阅研究。”谢晋把剧本放在桌上，拍拍司齐肩膀，“你这趟来，就在厂里招待所住下，别急着走。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本子我们尽快看，尽快讨论。”
从谢晋那儿出来，司齐没回招待所，先拐去了巴金先生家。
巴老气色不错，正在书房看书。
见司齐来，很高兴，让阿姨泡了茶。
聊了会儿天，问了问司齐的近况，又问了问上次司齐拜访沈丛文先生的经过。
完了，巴老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声。第四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明年二月揭晓，最近各杂志社都在往评委会推荐作品。《收获》这边，已经把你那篇《心迷宫》报上去了。”
司齐一愣：“《心迷宫》？巴老，那篇……字数好像超了，有十一二万字了，能算中篇吗？”
巴金笑了，摆摆手：“字数不是死规矩。通常来说，中篇是几万到二十万字之间，关键看结构、看内容。《心迷宫》虽然篇幅不短，但故事集中，人物线索清晰，没铺得太开，评委会是认的。”
原来如此。
司齐恍然，看来这年头的评奖，在字数上还算灵活，更看重作品本身的“中篇气质”。
司齐后来才知道莫言的《红高粱》13.8万字，也得到了全国中篇小说奖的提名。
“所以啊，”巴老接着道，“你如果还有别的作品觉得合适，也可以让发表的杂志社推荐上去。多一本，就多一个机会嘛。”
从巴老家出来，司齐心里琢磨开了。
《心迷宫》被推荐了，是好事。
那……《情书》呢？
《情书》篇幅挺长，但故事更集中，反响也很大。
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他想起了李拓。
这位新上任的《燕京文学》副主编，如果能请《燕京文学》推荐《情书》参评，倒是个路子。
不过，这事得琢磨。
直接开口让推荐，好像有点……那啥，热衷于名利。
最好是能有个由头。
司齐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纯粹了。
“老子要得奖”，即便吼出来，又能怎样？
谁特么不想得奖？
说不想得奖的，大多数应该是奖项公布之后，自己真的没有得奖。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
特么的，回杭州就写信，写信给李拓，让他好好推荐，用力推荐，加快推荐。
打定主意，司齐脚步轻快起来。
要是《情书》也能被推荐，说不定……真能拿个奖？
回到上影厂招待所，司齐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成了谢晋导演那间小会议室的常客。
《墨杀》的初创会开得很热闹。
谢晋坐在中间，摄影、美术等几位主创围坐一圈，中间摊着司齐的剧本，上面用红蓝铅笔划满了道道，贴着各色纸条。
跟北影厂那边不太一样。
上影厂这边，尤其是导演谢晋，对司齐这个原作者的意见格外重视。
讨论到一个场景如何处理，一段台词怎么改更贴切，谢晋总会先问一句：“小司，你写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司齐也不怯场，有啥说啥。
他讲人物在那个情境下的心理，讲环境氛围的营造。
他说得实在，不玩虚的，几个主创听了，都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