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话里有很多槽点啊!
当然,司齐也不介意和人“直接”聊天,这样聊天不费神,信息交流很直接,成本比较低。
两人也是诸葛亮遇到了孟获,西门庆遇到了武大郎,奥特曼遇到了小怪兽。
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聊得热火朝天。
从小说聊到电影,从西影厂聊到北影厂,越聊越对路。
姜纹性子直,有啥说啥,司齐也不藏着掖着,一顿饭工夫,倒喝出了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末了,姜纹抿了口啤酒,忽然问:“对了,你今儿去沈先生那儿,也是请教文学创作?”
司齐乐呵呵点头。
“你小子点头这么快,肯定不是。”姜纹斜他一眼,自己倒先叹了口气,闷声道:“我本来想改编沈老的《长河》,自己导一导,开个张。结果……嗐!老爷子瞧不上我那套!沈老眼拙啊!”他摇摇头,自嘲地笑笑:“得了,看来只能应了张一谋那茬,去演他那劳什子《红高粱》了,莫言的小说,我看了,有深度,但不是我想要拍的。”
张一谋看上了莫言的红高粱,问道:“我想拍你的红高粱,800块可以吗?”莫言痛快地答道:“行啊,800块能买一头大黄牛了,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不到十分钟,张一谋就拿下了红高粱的版权。
但莫言后来在采访中调侃:“实际只到手了5块钱,因为中间人分走了795块”。
司齐很想问,你想拍啥?
然而,姜纹的话没停,“你跟老张在《情书》剧组处过,那人到底咋样?”
司齐想了想,如实说:“艺谋摄影没得说,构图色彩都是一绝,想法多,肯钻研,艺术上有追求。”
姜纹说:“这些我都知道,从他的摄影作品就可以看出来,说点我不知道的。”
“哪方面?”
“他人咋样?”
“张一谋圆滑而不世故,为人实在,很好相处。”
姜纹点了点头:“好相处,明白了,这是个圆滑的软柿子。”
“哎,可别这么想!”司齐赶紧摆手,“人家骨子里傲着呢,有主意。你可别当人家好拿捏,回头闹不痛快。”
有本事的人骨子里都傲,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坚持。
姜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没,起身招呼服务员:“同志,结账!”
后来,司齐还真听说了。
在《红高粱》剧组,张一谋和姜纹因为表演和艺术上面分歧,天天在剧组里“吵架”,剧组氛围紧张,几乎成为两人观点交锋的“战场”,这些自然是后话。
结了账,两人走到街上。
天已过午,冷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得,今儿本来挺憋屈,想一人喝闷酒,老沈看不上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丁。”姜纹扯了扯皮夹克领子,带着几分“醉意”笑道,“碰上你,痛快!等我从西安回来,有机会再约!”
“西安?你这就要走?”
“嗯,晚上的火车!”姜纹抬手看了眼那年代感十足的手表。
“够赶的。”司齐感叹。
“拍戏嘛,不赶不行!”姜纹哈哈一笑,颇有点江湖气地挥挥手,“走了!回见!”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融入了街巷的人流里,那件皮夹克在灰扑扑的背景下,依然扎眼。
司齐站在路口,笑了笑。
这姜纹,还真是个风风火火的主儿。
司齐回到北影招待所,刚进大堂,前台那位织毛衣的阿姨就抬起头,“203的司齐同志?有客人等你,在你房门口呢。”
谢过阿姨,司齐心里嘀咕着上楼。
谁啊?
难道是导演黄见新?
转过楼梯角,就见房间门口墙边,倚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看手里卷着的杂志。
“李拓老师?”司齐又惊又喜。
那人抬头,正是李拓,脸上带着笑:“可算回来了!我这腿都站麻了。”
“您怎么来了?快屋里坐!”司齐忙掏钥匙开门。
进了屋,让李拓在唯一那把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床边,拎起暖瓶倒水:“真是稀客!从去年燕京开会,咱得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可不嘛!”李拓放下杂志,双手接过茶缸,“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忙人,威尼斯都去过了,报纸上天天见,都看烦了!”
“嘿,你得见谅,《情书》露一回脸,我呀,也跟着沾了光!”
“你可不仅仅是沾光那么简单,如今《情书》在国内上映如此火爆,跟你的小说《情书》有莫大的关系!你那期《情书》,好家伙,卖爆了!八十多万册!是我刊自成立以来,卖的最好的一期,算是打破历史了!”
李拓可知道,现在的杂志普遍不便宜。
要么单位订购,要么就是私人咬咬牙掏钱购买。
这种情况下都存在一个普遍现象,那就是这本杂志不仅仅是自己看,单位有单位的同志看,私人的话,有亲朋好友借着看,一册书带来的读者可能是几个,十几个,甚至几百个读者。
可想而知《情书》带来的潜在观众会有多少了,搁在后世,这就是大IP!
司齐却不在意这些,《情书》上映后,报纸鼓吹可能票房上亿,然而又分不到一分钱给他,故而,他对此事有些无感。
他倒是从李拓口中听到了别样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