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怪!”
白蝉投下一道神识锁定方逸,随后望着身形圆润,面带笑意修士,面色凝重。
“胡玉照你我分属两派,真要插手本座之事?”
胡玉照手持金桐木为架,青玉为骨,鎏金为筹的算盘法宝。
法袍上以银丝绣满了铜钱、元宝纹路,宝蓝色腰带上镶有玉石刻印的吞宝貔貅。
他手中轻撩桐木金筹盘,云淡风轻。
“白蝉道友说笑了,我四海商盟打开门做生意,向来与人为善。
不过是胡某破境之后一时手痒,想与道友论道一二,印证所学。”
“叮铃铃!”
悦耳的金玉交击之声响起,胡玉照足下金玉交缠,琉璃化角,银灿灿的刀币化作鳞羽.....
一尊绚烂宝光环绕的碧眼貔貅抖动皮毛,缓步踏出。
“吼...”
貔貅惬意嘶吼,金玉色道场雏形展开,与黑色焰光厮杀,虽弱上一筹,却也能缠住白蝉气机。
“方道友速速离.....
嗯?”
望着空中方逸身影散去,却是方逸趁着两位顶尖大真人斗法,落下一道幻身,携弟子后辈遁走....
胡玉照晒然一笑。
“这玄阳山掌教倒也机灵....”
“方逸已走,白蝉道友还要斗下去吗?”
“方逸?”
白蝉面露不屑,无丝毫大敌遁走,放虎归山的惋惜。
“两百岁不过结丹五层,以傀儡外物击杀两位散修罢了。
我辈真人终以修为为尊。
玉照道友比之这后辈小修,本座更想与你交手。”
“结丹九层的大真人个个都是真君心头好,错过了此次,下次可不知何时才能遇到....”
他战意蒸腾,白嫩五指托举赤黑宝珠,低声轻吟。
“圣火炎炎,大炎光明法界!”
“嗡!”
宝珠化日高悬,灵火真焰如大河般滔滔,喷涌而下。
一方通体暗玄黑真炎环绕、火元汇聚、焚天灼地的法界显现。
“啧,拜火教的大炎光明界?
麻烦了.....”
胡玉照微微摇头,有汇通古城之中阵法加持,方圆数千里如掌上观纹。
若非已投入一颗赤精元珠,出让元渔炉,再舍了一件罕见的木元之宝,他着实不愿与白蝉童子这积年老怪斗法。
虽同时结丹九层,但白蝉早他一甲子破境,底蕴更为雄厚。
“既然白蝉道友要战,那本座就却之不恭....”
胡玉照眸中少见浮现一抹战意,挥手抛出手中桐木金筹盘,琉璃玄光大盛,照耀百里。
“敕令:净琉璃五色道场!”
.....
“轰!”
三百里之外,呼啸的灵潮铺面而来,催得青云法袍猎猎作响。
青色遁光中方逸停下脚步,伸手虚虚一抓,一金一赤两缕互相绞杀的法力落入掌心。
“四海商盟胡玉照,拜火教白蝉童子,这两位法力、功法、道场无一寻常。
大虞最顶尖的大真人不容小视.....”
“轰!”
剧烈碰撞声激荡,望着三百里外百丈的碧眼貔貅拍碎大光明界一角。
冰原震荡,一座又一座高耸山峰被焚烧融化。
随后黑焰流转,一尊黑甲凶蛟面目狰狞,利爪探出将貔貅后腿搅烂....
李衡心有余悸,即使祭起覆海翻天旗,白蝉童子与玉照大真人交手余波,亦足以要他性命。
他低声喃喃。
“难怪师尊言天下英豪如过江之鲫。
难怪大虞修士瞧不上大云,视其为流放之地。
这般大真人也只有天缺、广胜两位祖师全力出手之时,有此战力。”
秦羽亦是微微颔首,心有余悸。“衡师弟所言无差。
无论是白蝉童子,亦或是玉照大真人,只要愿意出手,任何一人都可见大云修仙界屠戮一空.....
同是大真人碧水阁大真人,距离玉照、白蝉两位大修,不可以里计。”
“走吧,这之后无我等之事了....”
方逸眸子微阖,眼底泛起回忆之色,气动百里,三宝唯一,举手投足之间道韵随身。
前世尸神子修行圆满之时,亦是这般异象。
思及枯荣福地中的高善辅、米苦,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之意。
‘待我炼体之中突破,补足法力之缺,就可将渊海祭炼的更进一步....
到时在与玉蝉童子、玉照真人好好过过手.....’
方逸心有预感,要争夺万里冰原之中机缘,迟早有一日会与这般站在结丹真人顶峰的豪杰交手。
他一拍储物袋,法力吞吐,将高善辅遗留的赤空飞云舟初步祭炼。
随后大袖一挥,赤色飞舟落下,
“走吧....
先返回寒风谷,好生修行,终有与那般豪雄交手之时。”
......
千里之外。
一口葬运棺震动,粘稠的脓液顺着棺角间隙低落,在地底腐蚀住大小不一的坑洞。
灰蒙蒙雾霭流转,一盏鸦首灵柩灯亮起,遮蔽气机。
血池之中,几根粗壮象骨遍布齿印,散落在池底。
红毛老尸眸中幽光隐隐,遥遥感应两道气运碰撞。
一者炽热如火,烈焰蒸腾;一者珠光宝气,华贵异常。
“方才与我交手的白蝉童子,要为高姓散修出头,这是又和哪位大真人斗法?
气运华贵,隐有琉璃光,却又带着一丝铜臭之气....
四海商盟的弟子?”
思及从玉象大妖王神魂之中得到的消息,他伸出灰白的舌头,舔过干涩唇角。
“两位结丹九层,开始筹谋凝婴的大真人,只要能吞下一位,我修为就可更进一步.....
果然这大虞是我的福地.....”
他张口一吸,将血池中猩红妖血吸摄一空,象骨亦被嚼碎吞下。
“走也.....”
.....
一个时辰后。
“轰!”
猩红尸气刚升起,就见琉璃净光与黑赤焰火分离,各自远遁。
“咔嚓!”
葬运棺打开一角,幽绿眸中饱含贪婪之意亮起。
“晦气,就差了一步.....
否则至少能撕下一肢,尝尝元婴种子的滋味。”
“不过灵脉进位四阶,顶尖宝材出世,老夫就不信你们还能点到为止.....”
.....
汇通古城,西区,赤光阁。
云雾缭乱之下,青鸟鸣叫,玉玺双耳微颤,面色一惊。
“白蝉,这老怪物怎会来汇通古城?
为了青阳子方逸?
不可能!
除非方逸进阶结丹九层,否则哪会引起这老怪注意....”
他未有丝毫犹豫,挥手召回云纹金钱,一步踏出,泥沼般法域散去。
“走了?”
耷拉脑袋的罗玉舟眸子微阖,如同食腐的秃鹫,低声轻喃。
“白蝉师兄出手,这方逸即使有天大本事,也翻不起风浪.....”
“嗯?”
一道赤黑灵火包裹着传音符落下,白蝉稚嫩嗓音响起。
“玉舟师弟,白某出手被玉照所拦,让方逸小辈逃过一劫。
药王谷有青穗坐镇冰原与教中对峙,争夺冰脉机缘,本座不可久离来此探寻灵穴。
那方逸操持傀儡,斗法之能与寻常结丹八层相当,但法力有缺,不可持久。
之后教中会派遣杨胥师弟来此相助,襄助师弟搜寻灵穴之事。”
“咯嘣!”
传音符灵光散去,化作粉末。
“玉照出手阻拦,倒是让方逸逃过一劫。”
罗玉舟光幽幽,眉头微皱,低声轻喃。
“不知为何,总觉得方逸是教中心腹大患.....
灵脉升阶在即,大寒潮将起。
离灵穴出世不远,事关四阶灵物,还是以灵穴为重。
待杨胥师弟到此,有闲余在围杀方逸,玄阳山初来乍到,离不开汇通古城交易灵物。
此次未曾料到玉玺、玉照插手,下次出手之时,离汇通古城远些就是了。”
.....
一旬之后,温暖阳关洒落,却抵不过瑟瑟冷意。
寒风谷,森冷的广场之上。
近乎百丈的赤空飞云舟缓缓落下,掀起一阵热浪,将冰晶融化。
“嗯?”
紫气渺渺,赤眉子身披旭日东升法袍,须发皆赤,落在甲板之上。
“方师侄发生了何事,这去了一趟汇通商城,这地鸾楼船怎由法器变为中品法宝....”
“赤眉师伯莫要说笑了....
师侄幸不辱命,与四海商盟达成交易,换取门中所需灵物。”
方逸一拍储物袋,数三道灵光激射而出,悬浮在空中吞吐宝光。
左侧青、白、黑、赤、黄五色灵光轮转,金元、木元、水元、火元、土元,结丹灵物五色五元珠。
“五色五元珠?”
随着惊愕之声,银色遁光落下。
尤锡山头戴星冠,饶有兴趣望着赤空飞云珠,随后落在结丹灵物之上。
“方师弟此去收获不浅,这尊飞舟宝光内敛,已是中品法宝,比之地鸾楼船强上数倍不止.....”
他面色忽一边,指尖掐算,法诀变化,甲骨灵纹、虫文、鸟箓跃动。
少顷。
他面色微凝。
“方师弟气机起伏,未曾平定,这是与那位顶尖大真人交手了.....
药王谷青穗、冰原妖族的清泉、还是散修中天阴?”
“师兄对气机感悟,好生灵敏。”
一旬时日方逸运转玄功,平复气机,未想被尤锡山看出一份端倪。
他沉声开口。
“是拜火教的白蝉童子.....”
“是他?!
那老怪不是在与药王谷青穗对峙,争夺一处冰脉.....”
尤锡山眉头微皱,袖中周天八卦图滑落,北斗七星浮现,乾坤卦象更迭。
一刻钟后,他微微摇头。
“白蝉童子身上有天机之道宝物护持,我只探查道他已离开汇通古城。
我等要围杀他,只能等待时机。”
“锡山师侄,不急于此...”
赤眉见门中真人友爱,面露满意之色,旋即担忧望向祭祀之音环绕的祖师堂,心中一叹。
‘终究是门中底蕴有缺,恒一师侄方不得不行险一搏,用以补全功法根基......’
他望着机理泛着盈辉的方逸,接着开口:
“方逸师侄此去汇通商城,打开门中交易门路。
我玄阳山初来乍到,待消化部分冰原机缘,再与拜火教相争。”
方逸微微颔首,心中亦是同意如此。
生死枯荣经补全后,道象【四季更迭】逐渐朝圆满演化。
他手中还有两尊大真人法体未曾消化。
炼体之道亦要突破,如今正是积累底蕴之时,还不是与拜火教相杀之机。
方逸微微拱手,告辞道。
“赤眉师伯,这余下灵物传承由您处理,弟子先行闭关。”
“嗯,我被修士修为为重。”
赤眉目送方逸离去,目光落下余下灵物之上,
一尊遍布丹纹药鼎,三足断裂其二,鼎身遍布裂纹,【玄宜子丹论】五枚蝇头小字药香魂绕,沧桑气机升起。
右侧鼓鼓囊囊的灵种袋中,装着一石戊土香稻灵种。
此外还有封灵玉盒半开,一沓二阶符箓堆叠盒中。
“灵谷、丹论,足以补全门中部分传承.....”
.....
长青殿。
一尊法台升起,方逸盘膝而坐,四九玄功远转。
“轰!”
元渔炉被祭起,两尊大真人法体在炉中沉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