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不相帮也好,待我胜过尤锡山,出手压制方逸,也不会伤及萧师兄.....”
“嗡!”
赤色遁光一闪而逝,朱寰剑眉微皱,薄唇抿起,眸中透着坚毅之色,背负鎏金长剑。
他周身赤金之色流转,周身隐隐流转的结丹气机。
“朱寰,见过众位师兄!”
他拱手作揖,见礼之后,足下亦是一方法台升起,托举挺拔的法体。
“哗!”
黄色遁光流转,黄岱岳身披戊土战甲,掌心握着镇山锤,脚踏浊浪而来,
“见过师尊,见过诸位同门.....”
“根基雄厚,倒也不愧那上品道基.....”
张恒一睁开闭阖的双眼,扫过气机沉稳如山的黄岱岳,面露满意之色。
“岱岳凝练金丹,日后亦要勤加修行,莫要耽误大好道途.....”
少顷,一道灰色遁光浮现,孟灵轩头戴君子冠,手持碧玉卜筹,亦是赶至。
望着在场气机或是玄妙异常,或是厚重如山的修士,他凝丹破境的焦躁之气,如冰消雪融般化去。
“灵轩见过锡山师叔,见过诸位同门....”
他稽首一礼,足下灵光流转,自然飘至尤锡山一方。
“恩,能凝结真丹,倒也未曾亏欠贡匿师弟教导....”
尤锡山见众人到齐,与张恒一对视一眼,旋即大袖一挥。
“嗡!”
六尊黝黑石碑高约三丈,以封灵宝禁祭炼,自他袖中飞出,分别落入朱寰、黄岱岳、孟灵轩、秦羽、霍昭、李衡六人身前。
“你等六人名列玄阳九子,又是祖师堂、玄阳、天机峰三脉弟子。
乃是日后承接门中道统的八代弟子.....
此次召你等前来,乃是本座要与恒一师弟论道。
你等催动六灵封神碑镇压斗法余波,参悟道场碰撞之机,对日后道途修行大有好处。”
张恒一亦是睁开双眼,面露和蔼,指点道。
“之后本座与锡山师兄出手,能得多少好处,就看你等根基.....
但莫要强催神识,你等非是散修,莫要为一时机缘,伤了根基,有碍日后道途....”
“是!”
“遵师尊法旨!”
“谢过师叔指点....”
.....
“嗡!”
六尊黝黑石碑,得结丹法力灌注,齐齐玄光大放,镇压八方。
本暗潮汹涌的灵气碰撞,被六灵封神碑镇压之下,亦逐渐平息。
“咳咳!”
霍昭手托六灵封神碑,轻咳数声,感受石碑如饕餮巨兽般,不知疲倦地吞噬法力.....
他面色苍白,浮现疲惫之色,比之其余五位结丹真人,旧伤在身,终究差一筹。
“哗!”
灵珍五味锅被祭起,袅袅香气落下,霍昭感受温润灵力,滋养着法体,法力缓缓恢复。
连苍白的面色,亦是褪去疲惫之色,恢复一抹红润。
“祖师?”
他转过头,望向青玉莲台上的修士。
“机缘难得,莫要因旧伤错过....”萧长策微微颔首,眸中温和,无丝毫火意。
“你之伤势师祖我无能为力,要等你师尊来此处理。
但师祖我一把年纪,多少有些家底,足以令你安稳参悟至斗法结束。
大真人斗法难得,且还有意指点后辈,你好生参悟,莫要耗费师祖一番好意....”
“谢过师祖!”
霍昭面露感激,丹田气海中受损的真丹,他再清楚不过。
旧伤未曾愈合,两位大真人交手,他是决然撑不到最后。
.....
感受一道道封灵灵光,在数百里方圆蔓延,如泥沼般传来阵阵吸力,迟钝灵气。
尤锡山微微颔首,八代之中成器的结丹真人尽数在此,他只需击败张恒一,就可确立玄阳山当代第一人......
至于赤眉子,作为对祖师爷、五更子两脉补偿。
即使他突破元婴,亦有二百年红利期,玄阳主脉不会插手,只作为靠山。
“动手?”
“动手!”
尤锡山与张恒一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钉自信,以及汹涌胜意。
都是天之骄子,渡过重重艰难险阻,跨入大真人境界。
不斗过一场,岂会心服口服,居于辅位。
张恒一大袖一挥,落至大空震云舟甲板之上,旋即一道法印打出。
“轰隆隆!”
青色楼船吞吐雷光,百里铅云翻滚,厚重压力瞬息倾泻而下。
他指尖一点,大空震云舟紫光环绕,在气机浩大的宝船首部,一尊雷兽张开巨口,雷光汇聚。
“敕令:青元神雷炮....”
“嘭!”
沉闷的轰鸣声响彻千里,紫色雷炮轰击而下。
“玄武守星印!”
“哗啦!”展开周天八卦图抖动,斗、牛、女、虚、危、室、壁北方七宿演化,勾勒一尊玄武虚影。
青元神雷炮轰落,紫雷凶厉,黑色星光化作龟甲,安然不动。
“轰!”
浩大灵潮涌动,百里外,即使有霍昭、秦羽、朱寰等人催动六灵封神碑,亦是被交手余波,逼得连连后退。
“这就是大真人?!”
罡风吹拂,如刮骨钢刀,黑鸦岭千丈高峰上,被两位大真人交手余波拦腰斩断。
“咔嚓!”“咔嚓!”
山石开裂,黑色裂纹在山腰不断蔓延,峰上的野兽,似乎察觉生死危机,疯狂逃窜。
但是迟了....
“点星指!”
“青元雷法!”
“轰隆隆!”
星光流转,甲木之力环绕,尤锡山指尖一点,又是一道妙法打出。
张恒一亦不甘示弱,五指虚虚一抓,大空震云舟上,道道雷光化作电浆,凝练出一颗藏青雷珠打下。
“嘭!”
星指雷珠碰撞,只是半息,山崩地裂,千丈巨峰彻底倒下。
“这就是大真人?”
李衡手托六灵封神碑,瞳孔缩为针尖大小,惊叹道:
“只是交手余波,就将黑鸦岭击碎。”
‘师尊虽强,但真能与这般大真人交手吗.....’
李衡心底浮现忧虑之色,只张恒一与尤锡山交手余波,就让旁观的结丹真人心惊胆战。
到了他这般凝聚金丹,又是祖师堂嫡系,门中隐秘不说尽数告知。
但九成九不会对他隐瞒。
赤眉子闭关以求破境他知晓,大虞拜火教虎视眈眈,他知晓.....
这覆灭碧水阁一战,是为了筛选出玄阳山下一代的主事之人,他亦是知晓。
李衡朝被交手余波,逼退至身旁的两位同门开口。
“秦羽师兄、霍师弟,师尊来此,我等一同劝说一二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大真人与掌教真人,可谓天地之差.....”
霍昭欲要开口反驳,思虑万千,对比两方出手结果。
最终面露苦笑,眸中是未曾淡去的震撼。
作为五极峰弟子,他何尝不希望师尊方逸,作为玄阳山下一代话事人。
但以大真人如今展现的威严,让他连侥幸之心,都不曾升起。
“师尊他....”
“轰!”
绵绵星光化作一道剑刃斩下,泛着玉尺目光拍下。
“铛!”
刺耳金玉交击之声响起,银、青二色交加的灵潮席卷而至。
“先镇压灵潮!”
霍昭面色一变,被浩大灵潮打断话语,不得不催动法力,祭起六灵封神碑。
“嗡!”
黝黑石碑震动,无形灵光掀起,或挑、或缠、或绕、或吸、或吮.....
如道道灵蛇舞动,以四两拨千斤,将席卷而来灵潮划去。
感受着张恒一、尤锡山稳固如山,佁然不动的气机,霍昭彻底打消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试探交手,就有这般威能.....
这就是大真人吗?
殷月出手之时,分明无这般威能,余波纵横二百里,毁山摧岳......
若非有六位真人催动六灵封神碑镇压,怕是万里之外,都能有所感应.....”
他瞳孔微暗,低声喃喃。
“大真人都有此威能,元婴真君又是何等大能?”
李衡沉声开口,彻底下定决心。
“门中记载,掌教真人手持上品法宝,能与大真人交手。
交手大真人,是无上品法宝的穷苦修士吧......”
他催动六灵封神碑,再次镇压数次灵潮后,面色肃然的看向秦羽、李衡。
“掌教真人与大真人都称真人,思及差距所谓天差地别。
无论锡山大真人,亦或是恒一大真人,修行年岁长远,积累底蕴超过师尊。
待师尊突破结丹后期,再与两位大真人一争。
此事还是暂避锋芒....”
“五莲养气!”
秦羽一袭黑袍,指尖托起三朵五色宝莲,施展五莲养气法,恢复三人法力。
感受两位师弟法力缓缓恢复,他微微颔首,开口道:
“李师弟、霍师弟,师尊出身远不如锡山、恒一两位大真人。
论天资,师尊亦不过中品木灵根,莫说远不及两位大真人。
门中能筑基的弟子,一百位中九十九位超过师尊。”
秦羽眸中精光流转,默然不言。
作为大弟子,近两百年相处,他陪伴师尊风灵仙城立足,溯度山纵横披靡,最终立下黑渊这一基业......
之后正位掌门,凝结真丹,交手妖潮......
“轰!”
又是缕缕星辉四溢,雷电轰鸣。
本该是连绵的黑鸦山脉,不断王冠般的高峰被击碎。
在张恒一、尤锡山彼此试探性交手下,彻底化作残垣断壁。
方圆两百里,草木早已化作灰烬,禽兽死绝,地面坍塌。
即使如此,秦羽亦是对自家师尊信心十足。
他长发挥舞,全力催动六灵封神碑,镇压逸散的雷光,激射而出的星光断刃。
“李师弟,霍师弟,师尊智慧是你我十倍不止.....
师尊不开口则已,开口则必然中心有数。”
秦羽袖口一枚留影珠一晃而过,望着密不透风,隔绝八方的法禁,开口道。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我等做弟子晚辈,见此呈给师尊,他老人家自有判断.....
至于与大真人斗法胜败,师尊自由裁量,何处我等作小辈的开口。
再不济,有长策师祖在,师尊至多输上一手.....”
“羽儿倒是对为师有信心....”
悠然话语在秦羽耳旁响起,他面露惊喜,似寻回主心骨。
“师尊!”
“弟子秦羽拜见师尊,愿师尊仙路长青,道途永昌.....”
方逸头戴玉冠,身披青云法袍,剑眉星目,气机精纯。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秦羽身后,望着两百里外,两道一者浩大,一者威严的气机。
“羽儿且注意力....
之后这石碑法宝,未必能镇压而下.....”
余音袅袅,方逸气机收敛,周身环绕苍翠生机之中,一缕枯朽道韵流转,
.....
二百里外。
张恒一身披素色织锦法袍,身后七尺灵竹摇曳,竹根蔓延,一株株细嫩竹笋,自根茎冒起......
“青竹灵升道场,疾!”
他望着近乎毫发无损的修士,面色肃然。
“锡山师兄,你我莫要留手试探,该全力出手,分个胜负.....
若是耽误门中大事吗,可是天大麻烦.....”
尤锡山手中翻动书卷一滞,遥望张恒一,亦微微颔首。
“敕令!”
“周天八卦法域!”
一缕缕星辉扩张,乾坤卦象变化,演化道场雏形,朝张恒一席卷而去,
“敕令!”
张恒一大袖一挥,身后翠竹虚影蔓延,竹叶飞落,亦是演化道场雏形。
“轰隆隆!”
两大旋涡转动,源源不断抽取八方灵气,方圆数百里,竟被抽干灵气,化作灵贫之地。
青竹灵升道场朝周天八卦道场碾压而去。
“嗡!”
一缕生机演化,忽然插入两方道场之中。
“两位大真人斗法,决定主事之人,怎将师弟忘了....”
张恒一转头望去,眸中泛起惊愕之色。
“方逸!”
“方逸?!”
尤锡山面色古怪,望着方逸腰间的归元葫芦,心中嘀咕。
‘老头子这般看重方逸,将归元酒曲分润一份给他.....’
“哗!”
苍翠生机汇聚,一轮虹桥蔓延,古拙符文流转,硬生生自两道道场雏形中,虎口夺食。
“踏!踏!踏!”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方逸身形挺拔,一袭青云法袍,渊渟岳峙,缓步自虹桥上走来。
“恒一师叔,锡山师兄,师弟有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