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微微颔首,手中墟界枯荣幡摇曳,一道道藏青灵光不断刷落。
湛蓝光团扩张被阻,灵爆不断,却被一层薄薄青纱包裹,不断压制。
“走!
速走!
上品法宝自爆,不弱大真人不顾根基,全力催动妙法神通。
方逸坚持不了多久!”
感受着湛蓝光团蓄势待发的恐怖威能,萧长策汗毛倒立,顾不拦截碧水阁修士。
仇敌可下次斩杀,性命若是丢了,就再无下次机会。
他大袖一卷,赤色灵光卷起阿九与朱寰、黄岱岳,化作遁光远遁千里之外。
秦羽望着屡次交手,已气息奄奄的鬼阴,面露不甘,袖中青莲宝印已然凝聚。
只要再有一刻钟,他有把握将这结丹真人留下。
“羽儿,撤....
碧水阁镇派之宝自爆,为师压制不了这多久。”
耳旁传来师尊言语,秦羽面露果决,袖中青莲宝印崩裂,化作苍翠宝光。
“衡师弟,霍师弟,莫要抵抗.....”
苍翠遁光一闪而逝,风驰电掣,再次出现,已然是九泉山外。
呼雷真人亦化作雷光,瞬息遁走。
“嘭!嘭!嘭!”
望着擂鼓般跳动的湛蓝光团,一缕缕薄青灵光不断被撕裂。
方逸遥遥望着,彻底消失在天际的赤冥子。丹田中一枚八角符文流转,演化一道鬼斧印记。
“走?”
“呵!”
他眸子微阖,眼底精光流转,五指枯荣灵光吞吐,一道掌印落下。
“嗡!”
擂鼓般如心脏跳动湛蓝光团缩小三分,不再扩张,青色薄纱紧束而上。
“方师兄速走!”
“师尊小心!”
耳边响起百里外关切的传音,方逸微微颔首,足下生机汇聚,化作青莲。
他法袍烈烈,一步踏出,足下青莲开合,步步生莲,俊逸潇洒。
“撕拉!”
镇压湛蓝光团的青纱撕裂,灵爆再起,浩大威能直冲天地。
但...
始终慢他一步,落于方逸背影之后。
手中邀月宝镜打出一道冰魄灵光,冻决部分灵潮,望着方逸衣袂翩翩,渊渟岳峙....
杨彩儿眸中水光潋滟,低声轻喃。“方大哥还是这般可靠......”
....
少倾。
方逸大袖一甩,抬靴踏上悬浮法台之上。
九泉山中,已然扩张千丈方圆,还在不断扩大的灵爆。
一寸寸山体化作粉末,古木飞灰湮灭,残存的法禁被横扫一空。
“轰隆隆!”
“轰!”
“轰!轰!”
伴随灵脉崩裂,山石垮塌,精纯灵气溢散而出。
“九泉山完了.....”徐青蛇幽幽一叹。“可惜了,若非我拖累方师兄.....”
“哪有什么拖累...”方逸止住徐青蛇话头。“那赤冥子借我法印一击,不过是受了些许皮外之伤.....”
“皮外伤?”萧长策面露惊愕,那一击法印,可是触及大真人境界。
“怎么可能?”
呼雷悚然而惊。“掌教师兄那一击调动百里灵气,有大真人之威,赤冥子怎只受了皮外伤?
他这般恐怖,为何还要遁走......”
方逸捏着袖中一道鬼斧法印,望着九泉山,已然化作百里九泉渊,碧海镇元尺自爆,汇聚的水汽倒灌而下。
他沉声道。
“赤冥子借助一道祭炼已久的神通符箓,脱身而去。但这符箓宝贵至极,他手中也无几张。”
“这般吗.....”萧长策见多识广,回忆起一闪而逝的金蝉虚影,眸中了然。
‘名列天地奇虫榜的元金蝉,即使只是遗蜕,亦是可祭炼金蝉脱壳秘法.....
赤冥子手持千茧瓮,精湛毒道,再有这金蝉脱壳秘法最为后路。
在掌教真人中一流,恒一、五花来此,至多不分胜负.....’
方逸目光扫过所剩无几的玄阳山修士。
“四十七位.....”
他稍作清点,就知晓一千三百余位玄阳山弟子来此,连结丹真人在内,只余下四十七位。
“灵爆彻底散去了......”
遥感九泉渊地底深处的血巫台,彻底将三派气运搅至沸腾。
方逸眸子微阖,扫过四十七位残存修士,开口道。
“九泉山灵脉崩毁,但亦有各阶灵髓,在灵爆之下诞生。
你等奋战至此,于门中有大功,尽可一试机缘。
若是气运在身,获得同阶灵髓,足以滋养根基再进一步。”
“是!”
“尊掌教真人法旨!”
“青阳师兄万福!”
一位位修士面色疲惫、恐惧尽数消去,催动剑、钟、戈、图等法器,化作各色灵光先后升起,朝九泉渊而去。
方逸微微颔首,大袖一挥,药香伴随着雷光溢散。
苍翠灵光包裹两株宝药,分别落在呼雷、萧长策手中。
“这是吞雷藤与蜕骨桂,呼雷师弟、师尊收好。”
“谢过掌教师兄!”
感受生机昂扬的灵植,呼雷真人面露喜色。
他取出一方雕有封灵符箓的玉盒,小心翼翼铺上一层灵壤,方将吞雷藤放入盒中。
萧长策祭起灵珍五味锅,将蜕骨桂装入其中,旋即望着深不见底的九泉渊,低声问道。
“方逸,之后你决定如何行事?
四千位三派修士陨落,九泉山战场惨烈,引动血煞之气遮掩搅乱气运变化。
但,这可是赤眉师兄破境结婴.....”
方逸丹田中搜天索地真法运转,袖中一枚黝黑的鬼斧印记,遥遥感应千里外,若有若无,直至完全消失的气机。
‘妙法神通级别的匿息法?
看来赤冥子至奇虫元金蝉手中,得了不少好处.....’
他眼底深寒,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尊,九泉渊灵脉爆裂,血巫台借此收集血煞之气之机,凝练数块三阶灵髓。
我正好借此祭炼造化幡中灵地。
至于之后行事,待天缺师叔谋算.....”
“如此也好,三阶灵髓亦是难得的天材地宝,若非碧海镇元自爆,挤压灵脉。
再有血巫台阵法镇压,灵髓根本无法成形。”
萧长策一步踏出,亦朝九泉渊开辟临时洞府。
“至于碧水阁、白骨门之后行事,有天缺师叔谋算。
你踏入掌教真人境界,修为足够,又是我祖师堂嫡系,门中最为根本隐秘,应不会再阻拦你.....”
余音袅袅,赤色红光消失眼中。
呼雷真人见此眸中羡慕,旋即躬身稽首,恭敬道:“贺,青阳师兄踏入掌教真人境界。
至此道途连绵,上境有望。”
“谢过呼雷师弟。”
方逸稽首回礼,一股柔和劲力将呼雷真人扶起。
旋即众目睽睽之下,他化作一道青色遁光,亦朝九泉渊地底深处,血巫台所在之地遁去。
他遥遥感应万里之外,恢复一丝的气机,心中喃喃。
‘医、毒相合,赤冥子你毒元对本座亦是大补......
以妙法神通隐藏气机,你能维持多久?’
......
三日后。
千泊湖,波光粼粼,白鹭震翅,钻入水底捕猎一尾灵鱼。
“九泉山一役,阮湘彻底祭炼碧海镇元尺,借法宝本源,展露掌教真人境界。”
乌篷船上,红泥火炉中烹煮着十余只金纹虾。
青霄传音鹤星辉流转,化作手持鸠杖,须发皆白的天缺子夸口,嘶哑话语响起。
“之后白骨门赤冥子出手,亦展露三阶上品毒道大师技艺,凝练小成毒元。
那一尊白骨传承的五毒之宝千茧瓮,亦被祭炼为上品法宝.....”
“门中弟子,可有人能逃得一命?!”
尤锡山面色一凝,袖中一卷书册法宝翻动,甲骨灵文环绕。
“方逸有你赐下的火鸦化虹宝符,应能逃过一劫。
萧长策得广胜师伯宠爱,应也能逃过一劫。”
“如此,只损失呼雷一位结丹真人,一位支脉的真人,虽跨入结丹中期,但前途有限。
陨落倒也能接受.....”
天缺子虚影微微摇头。“并非如此.....”
“莫非方逸陨落了?”尤锡山眉头紧皱,难以置信。
“他有碧血菩提枝、造化幡两件法宝傍身,再不济,只要舍得自爆一件法宝,亦足以脱身。
即使玉渊子这大真人出手,也不过伤势重上几分。
莫非方逸不舍得自爆法宝?”
“如此就麻烦了。”
尤锡山手中周天八卦图抖开,星辉流转,眉头微皱。
“看来要赤炎子那老龟出手了,这三派气运虽已起势,却还差了一丝.....”
“是方逸胜了.....”
天缺子虚影面露古怪,感慨道。
“方逸亦踏入掌教真人境界,且算计赤冥子一手,借他之力磨砺,灵医之道亦跨入三阶上品.....”
“胜了?!
怎么胜的?!”
有锡山云淡风轻面色崩裂,难以置信,设身处地,唤做他在九泉山,至多不过僵持。
方逸天资再出色,修行不过两百年,岂能应付两位掌教真人。
尤其一位,还是凝练毒元的顶尖毒师。
天缺子虚影面色古怪,轻笑道。
“这方逸,怕是不弱于广胜师兄。
碧水阁贱婢向来各怀鬼胎,可惜,阮湘以下法突破掌教真人境界。
欲要你方逸师弟性命,招来白骨门赤冥子。
可惜,计差一筹,被方逸算死,以自劈妙法打落境界。
之后即使赤冥子出手,只得一位掌教真人。
有九泉山这一胜,之后老夫轻松许多,赤眉师兄破境亦可平添三分把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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