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大境啊......”尤锡山挥手将周天八卦图收起,面露憧憬。“不知我何时能结丹圆满,冲击元婴大境。”
天缺子深邃的眸中一暗,玄阳山积累千年,六代大真人薪火相传,方有赤眉子一线道机。
尤锡山虽天资出众,但跨入元婴大境可能……
除非获得逆天机缘,否则微乎其微。
修士修仙至元婴真君,机缘、气运、天资缺一不可。破境成功,莫说大云,就是大虞,乃至整个琼州都是一方霸主,纵横自在。
玄阳山下一代,五花、张恒一、尤锡山、方逸、萧长策五人。
能否有一二人结丹圆满,冲击元婴大境,他都抱着悲观……
按玄阳山五更子祖师谋划,第六代大真人冲击元婴大境。
败了,自是万事皆休。
若是成了,培育下一位元婴真君,也得第八代修士。
而借助元婴真君威势,一统大云修仙界后,开始培育的第八代弟子。
天缺子并未将祖师遗命说出,免得打击弟子道心。
若是第七代的道统真传,各位掌教真人能破境,凝婴。
门中亦是支持。
他指了指碧水阁山门,继续开口道。
“方逸于九泉山大败阮湘,白骨门赤冥子退走,再有三派四千修士作为祭品,彻底引动门中与碧水阁、白骨门气运纠缠。
拜火教留下的焚心琉璃镜借助碧水阁气运,可观测大云芸芸修士。
如今玄阳、碧水、白骨门三运互相绞杀,虽未至最巅峰。
但得益于方逸大胜碧水阁贱婢,门中主动权大增。
不但赤眉师兄开始闭关修行,调和精气神三宝,提前为破境做准备。
而锡山你......”
“蹉跎日久,也该突破了!”
“我倒是要承方逸师弟一份情谊,若无他大胜碧水阁,门中本准备麾下一千三百修士为祭品。
如今倒是让早突破十年......”
乌篷船上,一卷书卷翻动,甲骨灵纹、阴纹、箓书一枚枚如鱼儿般跃起,尤锡山抚掌而笑。
“还请师尊遮掩一二,弟子等今日,已然太久了.....”
“此事简单!”
“嘭!”
天缺子手中鸠杖轻敲,虚影炸裂化作一片星光,乾坤卦文衍化,将乌篷船上气机锁死。
他嘶哑苍老话语响起,余音袅袅。
“锡山你好生突破,为师另有要事,还需去激活历代祖师留在大云的后手.....
为最后之争,做足准备……”
“天缺师尊……”
尤锡山望着天缺子消散的身影,幽幽一叹,眸中暗沉。
拜火教传承数千年,在青木宫覆灭以前,血尸宗时代,就顶立道统。
即使有历代祖师谋划,作为驱动这计划之人,岂会毫发无损。
“拜火教!”
他眸中煞气浮现,恨意深沉。
“终有一日,会清算这一切……”
......
九泉渊,天色暗沉,稀疏的星光在云层中闪烁。
绵延百里的水泽中,大小不一的灵玉,普通普通卵石般,悄无声息沉入湖底。
偶有灵光流转,迅速被一位位修士驱使罗网捕捞。
湛蓝的湖泊清澈见底,见一缕灵光浮现,不知何人惊呼一声。
“这是?”
“准三阶的玉髓?”
“这是本座之物,谁阻谁死!”
“放屁,有方逸掌教法旨,湖中收取灵物,不得危及性命……”
“我的!”
伴随一位白发老叟打着赤膊,一跃而下。
顾不得争吵,一位位修士驾驭灵舟,扎入湖底搜寻灵髓。
“噗通!”
水花四溅,李衡一跃而起,手托瀚海宝珠,立于湖面之上。
“敕!”
他望着数里外的挣抢,微微摇头,机缘在前即使道侣,都有可能翻脸。
何况区区同门……
他伸手虚虚一抓,一道道湛蓝激流在湖中漫卷,一轮明月被捞起,化作巴掌大小的灵髓落入手中。
感受着温润如玉触感,李衡面露笑容。
“不愧是师尊特意交代的灵物,这玉髓竟然跨入三阶!
有此灵物,足以将本命之宝,再祭炼一二宝禁,威力更上一层楼。”
“噗通!”
巨大水柱升起,一道矫健身影跃起,霍昭亦是抱着一块磨盘大小的灵矿,咧嘴大笑。
“嘿嘿,这般大的三阶水纹玉,足够我将战甲祭炼至法宝。
不愧是碧水阁苦心祭炼,上品法宝真是好东西。
一道受损的本源之力与灵脉积压,也能生出这等灵物。”
“都将灵物收集齐了?”
一朵娇嫩青莲悄无声息绽放,随着水波摇曳。
秦羽一袭黑袍,头戴五莲冠,剑眉星目,身形挺拔,自莲蓬上抬靴走下。
“见过大师兄!”
李衡稽首一礼,眼底浮现一抹沉重之色,同为结丹真人,他竟在秦羽近身十丈远,方发觉一丝踪迹。
若是秦羽有恶意,这般距离,足以重创,乃至伤及他性命。
‘看来,非先祭炼一件防御法宝补足短板。’
“拜见大师兄!”霍昭拱手,眸中升起一丝战意,却又被立刻压下。
这大师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已然有几分师尊颜色。
他可不愿意自讨苦吃,且除去毒打,一无是处。
“玉髓和和水纹玉既然收集齐了,师尊有法旨降下。”
秦羽锋锐目光扫过两个师弟,自袖中取出一张阵图,肃然开口道。
“师尊闭关练法,令我等三人合力布下,这七戒师叔送来的玉砂黄河阵,衍化层层法禁。
以防备白骨门与碧水阁修士卷土重来,那赤冥子只是被击退,不是身死道消......”
思及这三日自师尊所得隐秘,秦羽心潮起伏一浪高过一浪,直至如今仍未平息。
他心中莫名感慨。
玄阳山竟有结丹圆满修士隐藏,以图破境,炼出元婴,着实是喜从天降。
他虽凝结青莲宝光金丹,道途广大,对凝结元婴不过一丝憧憬。
但若要破境,可能几乎为零……
修仙根本,以财、侣、法、地。
大云修仙界贫瘠,只是千年前,被割除用以和妖族缓和的灰色地带。
四阶的传承功法绝迹。
结丹后期修士都寥寥无几,更莫要说元婴真君。
能凝结元婴之辈,哪一位不是天资纵横,福源深厚之辈。
丹成上品,练出金丹,不过是最为基本条件。
但若是赤眉子突破元婴大境?
秦羽眼中火热,宗门中有无元婴真君作为靠山,其中之差,就如同玄阳真人,面对被灭门的黄家。
可谓天差地别.......
他开口催促,掌心法力吞吐。
“衡师弟、霍师弟,速速出手襄助,莫要误了师尊大事!”
“哗!”
黄河阵阵图缓缓打开,在秦羽法力灌注之下,黄沙涌动,化作一道道浊流席卷而出。
见此,霍昭、李衡对视一眼,齐齐出手。
“哗......”
黄沙漫天,宛若怒龙翻卷,不断朝覆盖百里九泉渊。
....
“看来青阳子还在截取灵髓,九泉渊足以拖住他三年。”
灰色灵纱展开遮掩气机,费心远手握千魂幡,眸中印射着百里渊湖被漫漫黄沙彻底包裹。
“赤冥老怪真是好算计,逼得阮湘自保碧海镇元尺,而他彻底脱身.....
九泉山一役,都以为方逸是最大赢家,但那老怪所得好处,亦不逊色。
门中一千余位修士的魂魄血肉,虽有不少遗失,但所余部分,足以他毒蛊之道更进一步.......”
思及彻底失去踪迹,只以传音符联系的赤冥子,费心远眸中幽幽。“渊海师尊你闭关破境,何必连我也遮掩......”
“你我师徒情深,我还会出卖你不成?”
将心中贪婪、惋惜压下,费心远大袖一挥,灰色匿气纱落下彻底遮掩身形、气机。
“若是早知晓师尊闭关,足以在碧水阁、玄阳山、九曲老怪手中换取不少好处.....
可惜了.......
老东西防我这般紧.....”
......
灰色灵光悠悠,消失在天际。
一缕血光自地底浮现,化作面容邪逸,猩红灵光环绕的血赤,他眸中微眯,贪婪咽下一口唾沫。
“可惜赤冥子不让我动手,不然一位结丹真人可是大补.......”
他目光扫过黄沙漫卷的九泉渊,眸中慎重。
“看来青阳子方逸,是真被珍品玉髓拖住。
赤冥子足够狠辣,一石二鸟,既重创了碧水阁势力,又将玄阳山彻底拖住......
待他养出毒蛊,这局势就可立即逆转.....”
“这些大派修士,即使天资不如我,心思亦是一等一的可怕......”
血齿晶莹肌肤下,血色符文流转,古拙的刺青不断蔓延,瞬息遍布全身。
“好在我在溯度山,得了数千年前元婴大派血尸宗传承,激活我这先天道体......
金丹?”
感受丹田中转动的金红宝丹,他嘴角勾。
“代本座祭炼出化血神刀,再与大云诸修印证所学......”
“嘭!”
余音袅袅,猩红血光彻底消失,血齿亦失去踪迹。
......
一缕生机升起,化作虬结古木,树下氤氲翻滚间,勾勒出挺拔人形。
一位俊逸修士身披山河化月法袍,目送猩红血光离去,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眸中惊喜。
“倒是有意思......
此次前来除去白骨门费心远,还有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