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着湛蓝水光漫卷,潮汐翻滚,盐藜被压得无丝毫反手之力....
赤冥子眉头微皱,手中五色瘴气环绕。
“这李衡丹品不低,非是凝结假丹,道途断绝之辈.....”
“轰!”
他目光一转,厚重铅云之下,一杆青色宝旗无风自动,一道道雷光轰击之下,依然不动。
“这秦羽也快渡过丹劫,再多上两位结丹真人。
方才击杀两位玄阳山假丹修士和贡匿,但有秦羽、李衡两位结丹真人补上,我等反而落于下风.....”
赤冥子眸子微阖,既不愿暴露修为,又不愿放弃一网打尽的大好机缘。
两位刚突破的结丹真人,至多稍占上风。
他大袖一挥,一尊面目狰狞,阴气环绕的白骨魔神浮现。
“阮湘道友,本座手中这白骨魔神已然跨入三阶,不顾损耗,燃烧本源之下。
可困住一位李衡、秦羽其中一人。
不知道友可有底牌?”
“这.....”
阮湘眉头微皱,念头极速转动,思及是否有困住结丹真人的底牌。
.....
“这是还有底牌,气机阴厉,尸气暗藏,这是三阶下品的白骨魔神?”
碧空青灵木虚影之下,方逸负手而立,法袍猎猎,遥遥感应九泉山外气机。
“赤冥作为白骨门真人,虽被渊海压制,手中有一尊步入三阶的白骨魔神.....
倒也非难事....”
“不过....”
他伸手虚虚一抓,指尖一缕苍翠【药炁】凝练,斗大青莲中第二枚惨白莲子,凝练成形。
“千虫腐神香与白骨吞神气,两道三阶上品灵毒到手,之后就是闭关破境。
我可无闲余,与你等继续纠缠。”
方逸大袖一震,青莲宝色旗翻卷,揭开身后最后一座竹楼上,遮掩气机的法禁。
“轰隆隆!”
一道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演化一尊四牙巨象,镇压八方。
“还有?”
“第三位修士冲击结丹?”
赤冥子又是一道雷劫轰落,精纯的气血狼烟升起,一柄玄金三尖刀劈出。
“方逸二弟子霍昭?
此子表现平平,怎也能破境,还是炼体修士!
莫非方逸真有化腐朽为神奇之用?”
他如鲠在喉,艰难吐出一字。
“退!”
“退?”
阮湘面色难看,心中不甘。
大好局势一朝退去,之后可还有多少把握,要方逸性命?
青阳子天资卓绝,不过结丹四层就这般难缠,待突破大真人境界.....
本就难缠棘手之辈,立刻就是碧水阁心腹大患!
且还善于教导弟子.....
三位弟子,三位结丹真人....
这可与萧长策笑话般的玄阳山第一名师,有天壤之别......
她眸中暗沉,心中杀意翻涌,周身水光森寒三分,隐有冰晶凝结。
“赤冥子,本宫知晓你与溯度山血齿、玄魅、鬼阴,三位结丹散修有联系。”
‘她怎知晓的?’
赤冥子心中一惊,白骨殿堂遮掩气机,血齿三人亦是遮掩修为,碧水阁在溯度山中势力,于上次妖潮损失惨重。
‘阮湘不该知晓,门中在招揽三位结丹之事.....
我究竟如何暴露?’
他正欲要开口解释,就见阮湘竖起三根手指。
“一份三阶上品空涤真水,有洗练根基之用,对赤冥道兄这般修行毒道修士,另有妙用。
若道兄能请来血齿、玄魅、鬼阴,前来助拳,这空涤真水,就赠与道兄.....”
“一言为定!
依阮湘道友所言,本座立刻请血齿、玄魅、鬼阴三位道友助拳。”
赤冥子眸子喜色一闪而过,心中安定。
‘虚惊一场,这阮湘只知晓浅表之事。’
“轰!”
望着玄金三尖刀化作一道凄冷弧度,再次劈碎一道雷光,他面色一肃。
“如今先将你我麾下弟子撤出,否则待霍昭亦凝结真丹,要撤出付出代价,至少要翻上一番.....”
“赤冥道兄之意是?”
阮湘留仙群衣摆如水波荡漾,袖中小琉璃镜镜面上,显化一道模糊青色古木虚影,与一方瀚海,一尊白骨魔神碰撞....
她眸面色肃然,沉声道。
“赤冥道兄已然感觉到,这九泉山汇聚的大势吧。
数百年未有这般浩大大战争,若让方逸胜了,之后三百年,在他寿元耗尽,坐化之前。
这大云修仙界都会是玄阳山做主,无论碧水阁,亦或是白骨门,都只能仰其鼻息.....”
“道兄,即使撤退,也不能再让玄阳山修士气势,再度增长.....”
赤冥子眉头微皱,他不善天机之道,但有数件准三阶的卜道奇物护身。
亦是能感受到,这一战的关键,大云修仙界之后三百年兴衰,就看此一役。
他眸光低垂,开口道:“不顾伤亡?”
“不顾伤亡!”
阮湘斩钉截铁道。
“即使碧水阁修士死伤惨重,但玄阳山弟子亦是如此,那就是值得......”
“如此吗?
本座有一妙法,若不顾及两派伤亡,足以重创玄阳山弟子......”
赤冥子足下五色瘴气翻滚,化作黝黑虹桥不断蔓延。
直至距离薄纱般的法禁,只有一尺之遥。
“招!”
他伸手虚虚一捞,千茧瓮化作昏黄遁光,须臾间遁回,落在掌心之上。
“敕令!”
“轰!”
一道五色斑斓瘴气冲霄而起,搅动风云变化,正在渡劫的秦羽、霍昭二人,搅动的浩大气机,都被轻易压下。
“摄!”
“青骨化毒瘴气!”
“嘭!”
黄泥瓮似柔若无骨般融化,化作昏黄瘴气,似缓实急,不分敌我的朝九泉山中修士按去。
“不好!”
交手至今,萧长策首次色变。
“方逸小心,这是白骨门【青骨毒书】中,臭名昭著的杀招.....
此法不分敌我,两方同伤,毒威亦是到了一个极致.....”
......
“青骨化毒瘴?”
感应着昏黄瘴气蠕动间,草木枯萎,灵泉干涸,即使有三阶法禁阻拦,亦瞬息间被腐蚀。
方逸眸子微阖,面色露出凝重之色。
“敕!”
修长食指变化,手中法诀变化打出,药香袅袅,符文凝练,演化道道妙法神通。
“五莲养气!”“玄芝升神!”“春风化雨!”
三道医道术法打出,丹田中三枚古拙符文流转,化作法轮转动,加持而下。
“去!”
“哗!”
五色宝莲摇曳,青玄宝芝升腾,二者融入灵云之中,化作灵雨冲刷而下。
青骨化毒瘴微微一滞,继续前行。
“赤冥真人,我是白骨门中真传弟子!”
“师尊,我是你之九弟子!”
“真人饶命!”“啊啊啊啊!”
“嗤~”
血水四溢,灵骨酥软,来不及逃离青衣修士,还未庆幸敌手被毒杀,亦步入后尘,化作一滩脓水。
“还不够.....
这赤冥全力催动毒元,论杀伐之能,已是掌教真人级别.....”
五色灵光流转,瘴气毒蔓延,徐青蛇、萧长策等人,早已顾不得交手。
各自驱动法宝,护持无法撤离门中的修士。
“敌我同伤?”
方逸眉头微皱,先前交手,赤冥子还有所顾忌,无论是千虫腐神香、亦或是白骨吞神气,都留有余地。
避免毒杀同门导致两败俱伤。
“既然如此......”
他嘴角微勾,遥遥感应地底,一尊古拙的三层巫台,已然被猩红灵光环绕。
一尊魔神虚影浮现,化作黝黑巨口,吸摄三脉气运。
“既然如此,我就助道友一臂之力.....”
方逸五指探出,化作虬结古木镇压灵脉的墟界枯荣幡中,一缕玄妙气机转动。
枯荣道韵流转间,演化一道青黄太极图,引动小洞天之力,强行凝结一方,颤动不止法印。
“还差了些火候,我突破结丹中期,时间终究是太短了......”
他手中一尊昏黄法印上,凋零、枯萎、腐朽诸多道韵流转,法力吞吐,气机收敛,镀上一层苍翠灵光。
方逸低声呢喃,鬓角巫纹猩红,身后神魔虚影浮现,祭祀之声回荡。
“枯荣演得凋零法,五行化出洞天真。
小枯绝印,敕!”
一道似古木雕琢的宝印,在青、黄、赤、黑、白五行灵光包裹下,朝青骨化毒瘴镇压而去。
“嗡!”
毒瘴与宝印相交,二者同时一滞。
大音希声,轰鸣碰撞之声震动百里,偌大的九泉山,古木摧折。
“轰!”
如火山爆发,似瀑布崩裂,须臾间,两道顶尖妙法被同时引爆。
“轰隆隆!”
九泉山震动,青黄交接余波扫过,法禁瞬息崩裂,一位位修士再也顾不得其他。
催动法器、燃烧精血、驱使符宝,玩命奔逃。
即使如此,第一息,五百余位修士被追上,震为粉末。
第二息,三百修士卷入其中,尽数身死.....
第三息,二十余尊筑基上人,防御法器灵光暗淡,面露绝望,感受着血肉一点点枯萎、掉落....
直至化作脓水,遗留着凄厉怨气,逸散在九泉山中。
“咕噜.....”
望着本该遍布古木,法禁繁衍的灵地,化作废墟,地面开裂,遍布裂纹。
徐青蛇喉结耸动,近乎呻吟出声。
“这还是结丹中期修士交手吗?”
他心中肯定,方才交手的修士都未有掌教真人般进一步蜕变的法力。
但这杀伐之能与掌教真人出手,又有何区别?
‘这就是顶尖毒师,无所顾忌下的杀伐之能......’
青铜指环中,‘陈老’目光幽幽,已然感受到丝丝缕缕极其隐蔽深入地底的怨气。
‘玄阳山为了修士凝结元婴,方逸为了道途,白骨门为了铲除大敌.....
徐小子,这就是道争!’
“九泉山百里地界,三十里打成废墟......”
方逸黑发飞舞,负手而立,法袍猎猎,渊渟岳峙,如一株苍天古木,屹立不倒。
“赤冥子,可还要继续动手?”
“哼!”
赤冥子眸中幽幽,以他掌教真人级别的神识,即使不压制青骨化毒瘴的毒性。
只要方逸稍有犹豫,玄阳山损失的修士,至少多上三成。
“方逸,好狠辣的手段!”
“比不得道友以麾下弟子为祭.....”
方逸心湖冰冷沉静,未因近五百修士陨落,掀起丝毫波澜、惋惜。
仙路艰难,本就遍布尸骨。
机缘不济,修为低落,心思愚笨....稍有不慎,就已然身死道消。
今日玄阳山三百修士陨落,供养血巫台,彻底搅动三派气运厮杀。
来日,他手段不济,生死道消,亦只会叹一声仙路昭昭,技不如人。
“好生恐怖心性。
寻常修士,即使心硬如铁,未有丝毫不舍,心思法力亦会有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