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目光深邃,低声喃喃。
“门中与碧水阁相斗,大云形势升级至此,平日里潜藏的真人修士,隐藏的老怪都开始插手。
一位位都揭示底牌,搅动风云,如今就看看何人技高一筹,能乘风而起.....”
他大袖一挥,灵光汇集。
隐有草长莺飞,青草萌发之景浮现,温润春风吹拂,青空宝云气落下。
“呼~
哗!”
九泉山药田、灵地间灰蒙蒙瘴毒疫气生起,春风吹拂划去瘴气,青空宝云气绽放蒙蒙青辉,将毒疫之气划去。
‘这道春风化雨术自寻常术法,拔高至近乎妙法神通之威。’
青铜指环中‘陈老’从千茧瓮回过神来,感受着温润生机,低声喃喃。
‘方逸法力之精纯,对木生之道参悟,完全不似修行不足两百年的修士.....’
“不止如此....”
徐青蛇伸手虚虚一抓,一缕青辉被摄入手中,鎏金真火点燃。
“嘭!”
袅袅药香扑面而来,他参悟血巫台疲惫的神魂舒展,隐隐恢复三分精力。
“含而不漏,药性醇厚几无冲突。
方师兄参悟血巫台之后,这道青空宝云气,快要大成了。”
“还差些火候.....
青空宝云气与我医道修为关系甚大,不可冒进。
且纸上得来终觉浅,要将巫药道积累彻底转化,还需一位【道友】与我论道一二.....”
方逸念头中闪过赤冥子阴鸷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期盼之色。
道友难得,可堪生死交锋,印证所学的【道友】,更是大机缘。
他目光扫过,打出一道枯荣法力,摄取木灵之力。
苍翠生机汇聚,化作篆刻草木奇葩的虹桥落下,停滞在面若寒冰的杨彩儿身前。
“杨师妹,你我许久未见了,来玲珑顶一叙.....”
“许久未见......”
低声呢喃后,杨彩儿与萧长策、呼雷稽首一礼,周身寒意环绕,面色冰冷无情,缓步踏上虹桥。
呼雷见此不以为意,心中低叹。
冰魄峰一脉与天刑堂一般,终究无大真人出世,传承上远不及玄阳三大主脉。
杨彩儿以冰魄秘法凝丹后,性子愈发冰冷,几无人性。
.....
“方师兄许久未见。
这是张恒一师兄,托我带来的贺礼。”
杨彩儿一拍储物袋,一枚封印玉盒被寒光卷出,悬浮在空中。
方逸眉头微皱,无视玉盒中的三阶灵铁。
“师妹这是旧患又严重了?”
“恰好,我参悟灵医之道有所精进,可为师妹疗愈旧患.....”
“有劳师兄了....”杨彩儿冰冷眸中闪过一丝暖意。
.....
千里之外。
惨白玄光大放,白骨殿堂一震,悬浮云层之上。
“嘭!”
镶有白骨魔神图大门,缓缓朝两侧打开,阴气喷涌而出,化作黑色雾霭翻滚,恐怖渗人。
“哗!”
不过数息,一道幽绿遁光浮现,身形消瘦的青年,驾驭一杆千魂幡,小心翼翼遁入白骨殿堂之中。
望着法台上,盘膝趺坐的赤红身影,费心远收起千魂幡。
他紧了紧身上阴冥法袍,感应着怀中血遁符,心中微安。
旋即稽首下拜,恭敬道:
“渊海师尊门下,费心远见过赤冥子师叔,愿师叔仙路精进,早证白骨魔神大道.....”
“......”
“......”
空旷的殿堂中寂静一片,悬浮幽绿灯火跳动,照应一坐一站两道身影。
“滴答.....”
一滴汗水从鬓角划过,费心远心如擂鼓跳动,忐忑不安。
不知为何,本该来此的大靠山,师尊渊海真人未曾来此。
而换上这位,在白骨门中都堪称心狠手辣的老怪物。
“怎么,你这小辈这般惧怕老夫?”
赤冥子把玩着化作拳头大小的千茧瓮,指腹摩挲阴刻符文。周身毒瘴之气翻滚,似噬人妖魔般,张牙舞爪。
“弟子不敢!”
忆起赤冥子在门中凶威,费心远扑通一声,屈膝跪伏。
前车之鉴,白骨门中已有不止一尊结丹真人,被赤冥老怪窥得错处,用以喂养蛊虫,实验灵毒。
偏生这老怪修为恐怖,手段阴险,掌教真人渊海都给几分薄面。
若非碧水阁上一尊三阶灵医,被赤冥算死毒杀,顾忌玉渊子下黑手.....
这老怪可不会沉寂山门如此之久。
他心中发苦,可不愿成那千茧瓮的食粮。
“啧.....
胆小如鼠,这般心性,日后如何继承白骨道统?”
赤冥子眸中闪过一丝无趣之色,本以为渊海藏着的弟子,会有几分豪杰气。
未曾想,不过一庸才。
“滚吧!”
“本座与渊海师兄虽有些矛盾,倒也不至于牵扯到你这小辈身上。
日后在碧水阁修士前,莫要丢门中颜面。
现在给本座滚吧......”
“是!
弟子领命!”
胸腔中擂鼓般跳动的心脏微微安定,费心远自爬起后,躬着身子,垂着手,恭敬至极。
直至进入偏殿,法禁升起。
“呼,逃过一劫.....”
他方劫后余生,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法力缓缓收回,停下激活保命底牌血遁符。
“门中究竟出了何大事,渊海师尊竟能说动赤冥子.....
这老怪仗着毒道修为精深,又继承【千茧瓮】这法宝,杀伐之能恐怖。
平日里和师尊可不对付.....”
“九泉山偌大的机缘,灵药遍地,假丹、筑基修为的血食充沛,都是祭炼白骨魔神,精进修为的珍稀灵物......
错过此次,无碧水阁领头,门中可招惹不起玄阳山。
师尊为何放手?”
费心远心中烦闷,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何机缘,能比这大战重要?!
......
“啧,白骨门后辈弟子,如今真是越来越不成器.....”
赤冥子眸中幽深,试探之后费心远,他心中隐隐的猜测,已然得到答案。
“碧水阁的玉渊子和玄阳山那位老神棍纠缠,大云中仅有的两位大真人都腾不出手。
渊海这老东西倒是遇到好时候了......”
“大真人啊......”
他眸中深邃,低声喃喃。
“近千余年,除去立派祖师,门中再无修士突破大真人之境......
不止是白骨门,天刀坞、合欢宗亦都是如此。
是资质不佳,机缘不足?
还是外部不许?!”
“呵,还是祖师明智,引入碧水阁牵制玄阳山.....
我等这些后辈,才能在玄阳山三脉道统下威压,有些辗转腾挪的余地....”
“三日凌空,一山独尊。
当初玄阳山威势何其强劲,却被大势碾压,威严崩塌......”
回忆门中典籍记载,千余年前玄阳山之景,赤冥子心中感慨。
“可惜,不成元婴,终究是蝼蚁。
大虞拜火教真君,只是一记闲子,就打的玄阳山道统凋零。”
“机缘难得,渊海必定一心突破,无心防备我与他争权。
如此我也该更进一步了.......”
“嗡!”
千茧瓮震动,甜腻瘴气包裹。
黄泥塑造的内壁中,虫豸符文蠕动,一道道血翅飞蚊、鬼眼白蛛、腐头绿蝇、紫背蜈蚣虫卵密密麻麻......
“噗嗤!”
汁水四溅,狰狞毒虫破卵而出,吞吐毒气,演化蛊道虫纹。
“撕!”
一道惨白法禁被逼出,显化白骨魔神虚影,端坐法台之上。
赤冥子似早有预料,指尖探出,毒瘴气之气涌动。
灰色瘴毒包裹而上,缓缓腐蚀魔神法禁。
他瞳孔中幽绿灵光跳动,似穿过层层法禁,越过百万里,落在一座坟包般的灵峰上。
“老东西压制我如此之久,终于令我窥视到机会,跨出这关键一步....”
“白骨魔神法禁破除不易,我全力出手,亦要一月....
但你如今,可能腾出手来?”
......
大云西南。
黑色雾霭包裹下,隐隐可见坟包般起伏山脉蔓延,阴气环绕。
山脉正中心寂静无声,惨白山峰拔地而起,形似大墓。
“嗯?”
“赤冥师弟发现我腾不出手?
这般多年同门情谊,他对我倒也了解不少。”
山脉深处槐木成林,白骨门禁地墓碑竖立,墓穴打开。
一尊尊腐朽棺柩竖立,隐可从破损之处,窥得白骨丛生。
渊海真人身穿素白寿衣,头戴高帽,身后威严魔神虚影六臂挥舞,各结法印。
魔神手中一道灰白印记暗淡无光,气机凋零。
遥遥感应着千茧瓮中法禁被破除,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
“玄阳山那老神棍天缺子,心狠手黑的很,不抛出一个有分量的人物.....
只碧水阁玉渊子,可未必能困住他。”
“玄阳山只能派出一位青阳子方逸?
本座却是不信,被元婴大教打压算计后,玄阳山尚且能镇压大云.....”
渊海张口,如长鲸吞海,将棺柩中灰蒙蒙白骨灵光吞噬。
白骨魔神六臂挥舞,气机凶厉,丝毫不弱于结丹后期的大真人。
“玄阳山可是率先动手,天缺子又是三阶上品天机师,卜算筹谋之道已至化境。
会算计不到,我白骨道统出手襄助碧水阁?”
“呵,老神棍,本座却是要看看,你藏着何等后手.....”
.....
“啧。
比之天刀坞陈晟,渊海这老东西难缠棘手,数倍不止.....”
白骨门山门之外,一道赤色霞光流转,袅袅灵香蒸腾,化作道场雏形,遮蔽神识探查。
五花真人鸦青长发半散,斜插一支血珊瑚步摇,坠九尾狐尾状金流苏,胭脂红鲛绡纱裹身。
她托着下巴,坐在一株阴槐木树干之上,赤足晃动间,脚踝摄魂铃摇动。
“叮铃铃......叮铃铃.....”铃声悦耳。
“可惜,我玄阳山要得从来不是大胜之下,在碧水阁手中占得多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