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冥子气机庞杂,眸中映照玲珑顶上,一青一赤两轮大日镇压灵脉,诡异一笑。
“同是大云真人,既然青阳子道友不愿出来一见,那就莫要怪本座不客气了。
特来讨教一二!”
“嗡!”
随着他指尖一点,幽幽法力涌出,虫豸灵纹蠕动,一尊黄泥瓮缓缓倾斜。
泥瓮内壁蠕动着人面虫卵,瓮口飘出甜腻腐香,血翅飞蚊、鬼脸白蛛、腐头绿蝇.....
上千虫卵倾泻而出,化作五彩斑斓的虫潮,足肢碰撞着朝九泉山席卷而去。
“千茧瓮?”
九泉山中来了然之声,都是大云之中大派,彼此交手算计,至少也有五六百年时间。
而白骨门更是在玄阳山之后,不过两百年就立派,传下道统。
彼此的底蕴、法宝、秘术,交手过不知多少次,早已心知肚明。
“轰!”
千钧锤自山中峭壁旁飞出,雷电轰鸣罗织,化作百丈电网当头兜下。
“嗤!”
呼吸间,上百血翅飞蚊浑身抽搐,白烟升起,被电为焦炭,自空中落下。
“呼雷?”
“百余年未见了,道友到是多了几分手段,这千钧锤终于被你祭炼至中品。
出身玄阳支脉,灵物匮乏,难为道友了。”
赤冥子身披大红法袍,头戴三阴冠,气机幽深,习惯性挑拨一句。
旋即伸手虚虚一握,一道灰蒙蒙雾霭自袖中喷涌而出,卷回一张电网。
感受着灰色瘴气传来的酥麻之感,他面露不屑。
“只这般修为?
呼雷你被玄阳山耽误太久,不是本座对手。
唤玄阳山新任掌教,青阳子方逸出来见我!”
感受九泉山中成片的药田吞吐氤氲,斗大的宝莲摇曳,馨香四溢,生机盎然。
还有九口灵泉旁,种有的蜕骨桂、吞雷藤、甘棠宝树等三阶灵物.....
“足足九株三阶灵药,品阶还未有低于三阶中品.....
真是大机缘!
此次碧水阁一行未曾来错,若非渊海老怪另有算计,这机缘也落不到我身上。”
赤冥子心中贪念爆涨,心中喃喃。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定要把握住这机缘......’
这满山灵药品类齐全,品质上佳,碧水阁历代大真人不知花费多少心血。
莫说全部吞下,只需吞下三成灵药,就足以他毒道修为更进一步。
.....
九泉山顶,甘棠宝树枝干招展,亭亭如盖,不时洒落莹莹玉光,沁人心脾。
古拙血巫台上魔神三首六臂,大傩舞动中,以肢体勾勒巫药之道传承。
感受到八方灵气震荡,方逸睁开双眼,缓缓将神识从古拙、残破的祭坛中抽回。
他眸中精光暴涨后,须臾间收敛,返璞归真。
“意犹未尽啊.......
巫药之道传承晦涩难懂,却又博大精深。他山之石虽可攻玉,但亦是难以消化。
此次有青蛇师弟丹道积累襄助,既往数个困住我之难念,快速解析,化为底蕴.....
三阶上品灵医已然不远......”
徐青蛇一袭赤炎百炎袍,周身火光萦绕,气机昂扬,丹香环绕。
他眸中亦是不舍。
丹道、医道亦有互通之处,借助方逸灵医之道积累,他丹道修为快速增长。
“不愧是古巫一脉,巫药道传承,真是受益匪浅.....”
他感受着九泉山外,蠕动虫潮中一口古拙黄泥瓮,若有所思。
“千茧瓮?
这件白骨门秘传,虫毒之道的中品法宝,在赤冥子这毒道大师手中,可谓如虎添翼.....”
“嘿,倒是有趣。
修行白骨门毒道传承的老怪,既往可是与碧水阁的灵医恩怨不浅。
两脉传承争夺灵药,彼此暗害传人,一旦遇到就是一场不休斗法。
可谓世仇!
如今竟然被方师兄逼得联手,化干戈为玉帛?
倒是少见一奇观。”
方逸面色淡然,眸中澄净,沉声开口道:
“白骨门与碧水阁哪有什么世仇,不过是利益之争。
当年碧水阁能够立派,可少不得白骨门襄助。
两派默契不小,借着灵医、灵毒之道间相生相克,互相磨砺弟子罢了......
否则以碧水阁根底,靠着拜火教。
即使无法覆灭白骨门,亦足以重创赤冥子这一脉的毒道传承。”
“倒也是。
师兄看得通透,白骨门有掌教级数真人坐镇,亦有白骨魔神镇压根基。
碧水阁更与门中针锋相对,历代大真人传承不绝。
两派底蕴不失,无论三阶毒道大师,亦或同阶灵医。
即使一时失败,也不过磨砺弟子罢了。”
徐青蛇手托天地烘炉,鎏金宝光蒸腾,眸中升起一抹战意。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化作一道赤芒,卷起层层热浪。
半息,距离青莲宝色旗所化法禁,不过咫尺之遥。
“方师兄,看我替你教训好生赤冥子......”
“师弟莫急。”
方逸大袖一挥,身后丈许的墟界枯荣幡玄光大放,幡柄刺透峰顶玉阶,扎入地壤之中。
“嗡!”
苍翠灵光汇聚,化作修长的青木大手印,似缓实急压下,将赤红遁光压回。
“徐师弟莫急。
这白骨门赤冥子独自一人出手,分明是来试探山中虚实。
有呼雷真人与长策师尊在,还未到你出手之时。
赤冥子亦是积年结丹中期,师弟若是动手,被摸透底细根脚,就大大不妙。”
“也罢,就依师兄所言,你我大敌,还是那碧水阁阮湘。”
徐青蛇感受灰蒙蒙虫潮,气机凶厉,朝九泉山卷来,压住蠢蠢欲动心思。
他无奈摇头,屈膝趺坐,一道赤色云床托起法体。
“左右修行至今,方师兄就未吃过大亏,我继续参悟血巫台就是了......”
青铜指环中,‘陈老’望着黄泥瓮上,虫豸符文蠕动,眸子微阖。
浮现一抹戒备之色。
‘这毒道法宝,我怎有些似曾相识?’
‘不该如此,琼州与中州相距何止万万里,我不过是机缘巧合,逃遁此地。
这千茧瓮依徐小子所言,传承不过五百年.....’
他面色阴晴不定,伸手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那一劫后我元婴大损,只余下残魂苟延残喘。
既往记忆丢失不少。且先观察一二,再言其他。
左右不过是一位结丹中期,至多与青蛇一般,触及掌教真人门槛。
有方逸这积年老玄武在,翻不了天.....’
.....
“嗤~”
“嘶~”
“嗡嗡!”
节肢起伏,血蚊震翅,蝇虫喷吐瘴气。
望着甜腻腐香溢散,血翅飞蚊、鬼脸白蛛、腐头绿蝇所化虫潮席卷而来....
呼雷真人眉头微皱,扫过玲珑顶。
感受一青一赤两道法力转动,不断与碧海潮汐法禁碰撞。
峭壁上攀爬的吞雷藤,周身碧海潮汐法禁有所削弱。
他咬着牙关,五指握拳,法体绷紧,心中毅然决然。
‘白骨门赤冥子既然来此,碧水阁贱婢必然与渊海老怪勾搭上。
这九泉山未必能守住.....
如今最为重要之事,是让方逸尽快磨灭碧海潮汐法禁,取走蜕骨桂、甘棠宝树、吞雷藤等三阶灵药。
如此即使败退,让出灵地,有吞雷藤在手,我亦能保住根本利益。’
“长策师弟、贡匿师弟速速出手,助我一臂之力,击退这不知好歹的白骨门老怪!”
余音袅袅,他蒲扇般大手轻拍储物袋,一面古拙的石碑法宝激射而出,勾连八方水汽。
灰蒙蒙铅云汇聚,绵延数十里。
黄色电光如灵蛇在云中穿梭,遮天蔽日,偌大九泉山一片昏暗。
“去!
敕令,紫雷化形法!”
两柄千钧锤气机勾连,暗色雷纹流转,打入铅云之中,雷霆化甲,电光如浆,缠绕不休。
“轰隆!”
“轰隆隆!”
两尊独角雷犀四肢踏动,气势雄浑,自铅云中走出。
“三百年了,都是这几招雷道术法神通.....
天刑堂也就这些许雷道传承,数百年都未有所改进,支脉就是支脉.....”
赤冥子立于白骨殿堂之上,大红法袍烈烈作响。
他轻推三阴冠,森森瘴气喷涌而出,与虫潮合二为一。
“阴瘴气法,疾!”
“嘶!”
瘴气翻滚侵蚀神识,虫潮蠕动,瞬息将两尊独角雷犀卷入幽暗之中。
疫病之气流转,瘴气化作蠕虫,钻入雷甲之中。
独角雷犀横冲直撞,喷吐雷球,却亦不过数息,周身细细密密针尖大小的灰色疫气侵蚀。
灰斑不断扩大、串联,数息间,已有巴掌大小。
雷甲之下,更是朝千钧锤本源侵蚀、污染而去。
...
“自虫毒之中演化疫毒之道?”
玲珑顶,甘棠宝树枝干虬结,依旧华贵。
方逸眸中精光暴涨三分,心中喃喃。
‘这白骨门中好精妙的毒道传承,若是能到手化为积累。
我灵毒之道,必可在灵医之道突破前,踏入三阶上品......’
‘可惜....’
须臾间,他微微摇头,否定强夺毒道传承的心思。
‘还不是时候......
以我如今修为,即使能击败赤冥子这结丹中期修士,亦难以活捉搜魂.....
何况,渊海还未现身.....’
‘白骨门那老怪深不可测,天缺子都有所顾忌,要在赤眉破境结婴之前,踢他出局。
这可绝非寻常掌教真人,如那天刀坞掌教陈晟,天缺子向来不放在眼中,任由他蹦跶.....’
‘且静观其变......’
方逸口传蠕动,施展传音之法。
.....
“有劳师尊出手,逼一逼赤冥子,这老怪弟子隐隐察觉不对劲.....
但那白骨殿堂遮掩气机,干扰身形,弟子难以探查赤冥子根底。”
山腰乱石林旁,茅屋搭建。
法力流转,正准备祭起玄炎宝珠,襄助呼雷的萧长策动作微滞。
“怎赤冥子也有问题?”
他扫过青色大日镇压八方,怡然不动的玲珑顶,旋即收起玄阳宝珠。
“白骨门也传承千年,立派岁月早于碧水阁近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