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神识一寸寸扫过五极峰上下,在蜿蜒的青玉长阶上停滞。
“何付宇,你给本座上来!”
他嘴角含笑,胸有成竹,指尖一抹青光卷下。
何付宇、何玉莹兄妹二人,曾在焚穹顶结丹听道。
一者学了淮水玉竹剑的祭炼之法......
一者参悟缠丝水绫的祭炼之法.....
他印象颇深,在一众外门弟子中,表现出色,有几分筑基可能。
其中何付宇于炼器之道颇有天资,已开始淮水玉竹剑祭炼。
如此,就不会如寻常修士,未曾祭炼法器,不知五行法禁玄妙。
......
‘不好!’
何付宇心中咯噔,急急朝何玉莹交代几句,不敢反抗。
青色灵光卷动,稚嫩少年般的修士落下。
望着鎏金法台上,一尊尊高深莫测的修士,面容稚嫩的何付宇心中发苦。
“弟子见过天缺真人,见过萧砚真人,见过方逸真人.......”
他连连稽首下拜,面色恭敬,态度卑微。
云床上坐着的修士,最少都是假丹真人,侍奉两旁的修士,亦是真人弟子,筑基修士屡见不鲜.....
法台之上的修士,他得罪哪一位,都死无葬身之地。
萧砚左手虚托,一股柔和之力搀着何付宇站直身子。
“何付宇,免礼吧。
众位真人无人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是!”
何付宇心中愈发苦涩,战战兢兢。
萧砚真人这般客气,与结丹法会之时的傲气,判若两人。
这其中的浑水,他着实不想蹚。
上位大人物一时的好意,可是要小人物拿命去还。
他还为报阿姐抚养之恩,还未筑基,给族中一个报应,绝不想莫名身死。
“你莫要紧张.....”萧砚嘴角含笑。
“同是玄阳山修士,本真人还会为难你不成?
今日闲来无事,本座与方逸真人打了个赌。
是焚穹顶法会传下的法器祭炼之法,对你等后更有好处。
还是五极峰法会三道秘术,相差一筹?”
他踱步走至何付宇身旁,轻拍肩膀,态度温和。
“你尽管开口,有本座在此,无人能难为你......”
“这......”何付宇汗流浃背,只觉浑身汗毛倒竖。
这让他如何开口?
“萧真人,弟子才疏学浅,着实分不出二者胜负如何......”
“胡闹!”萧砚开口训斥,面露不满。
“有这本座在此,你不用害怕他人寻你算账。
堂堂结丹真人,一方霸主。
方真人不会小肚鸡肠,这等容人之量岂会没有?”
何付宇目光悄悄扫过方逸。
再掠过意气风发,气机深不可测的萧砚,心中苦水止不住的淌出。
他咬牙正欲要开口。
萧砚指尖法诀变化,神识之力涌出,道道符文流转。
“神魂秘术:小窥心镜!”
银色灵光勾勒,化作古拙圆镜,人兽兔身,皮毛泛白的讹兽之形,篆刻镜纽上。
“何小子,这小窥心镜秘法,乃是前人仿照讹兽血脉神通,可辨别言语真假。
本座修为高你两个大境界,你一旦开口虚言哄骗,这窥心镜光将由银转赤。
汝想清楚再开口.....”
“究竟是焚穹顶结丹法会底蕴深厚,五行法禁对修士,大有助益。
还是五极峰法会,三道秘术差上一筹?”
话落,萧砚目光挑衅般的盯着方逸。
“哈?”
感受着小窥心镜的气机,何付宇面露无奈,五指握拳,任由指甲刺入掌心之中。
顾不得掌心疼痛,银色镜光已然打向浑身。
“禀萧真人,您于焚穹顶传下五行法禁,泽被门中修士,高风亮节。
弟子祭炼淮水玉竹剑,如今小有所成,斗法之能可拔高三成.....”
“不错!不错!”
望着镜光并未变化,萧砚面色浮现出淡淡笑容,伸手朝兽卵探去。
“方逸,本座就却之不恭,这兽卵该物归原主......”
“唰!”
银色拂尘甩动,将大手打回,方逸眸子微阖,淡然道。
“萧真人何必着急,这后辈言语还未结束......
何小子,你尽管开口,不必遮遮掩掩。
祭炼五行法器法禁与【小血遁法】、【燃血斩神术】、【小药补气方】,两者二选其一,你会选择前者,亦或后者?”
何付宇并非蠢笨之辈。
他欲言又止,两位真人早有恩怨,萧砚败于方逸之手,门中人尽皆知。
无论开口与否,都会得罪一位结丹真人,后患无穷。
两位真人都不需亲自动手,只稍有表示不满,多的是修士揣摩上意,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阿姐,这一次结丹法会,阿弟怕是要将性命撂下......’
萧砚面色微沉,目光如刀,隐隐察觉不对。
.....
“萧真人,何必这般急切?”
这等练气小人物所想所为,向来谨小慎微,挣扎求存,方逸岂会不知。
一道灵光打出,化作青色光幕,如碗盖般倒扣而下。
“小辈你尽管开口,这般气度方某还是有的。
何况有天缺大真人在此坐镇,事后若是有人对你下黑手,瞒不过大真人......”
云床之上松松散散趺坐,打着瞌睡的天缺子,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转动。
悠悠扫过萧砚,在青色祥云上方逸微微停滞,微不可见的流露一抹赞赏之意。
“此事本座做主。”
他枯瘦只余下皮包骨的食指一勾,一抹气机自何付宇法体摄出,落入指尖化作一枚圆珠。
“小辈你一道气机在老朽手中,事后有人不知好歹,就是在打本座脸面......”
“噗通!”
何付宇双膝屈曲,豁然跪下,面朝方逸,咬着牙开口道。
“谢天缺真人恩典,谢方真人看重。
对弟子而言,最喜爱之法是.....”
‘不好!’
萧砚面色微微一变,发觉不对。
若何付宇真更看重法禁祭炼之法,岂会左顾右盼,久久不开口。
一抹青光浮现,化作锁链,蜿蜒长蛇般,朝何付宇激射而去。
“方真人,你之结丹法会大喜之时,就莫要分个高低,赌约就此作罢!”
“呵,本座的五极峰,是萧砚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
方逸面色深寒,手中法器拂尘摇曳,银丝层层刷落,将青色锁链打断。
朵朵青莲绽放,古木幽幽升起,妖艳的曼陀罗,点缀其中,
须臾间,鎏金法台上苍木百灵法域演化,慑人的气机锁死萧砚。
“萧砚,赌约由你说开始。
何时结束,如何结束,你说的不算!
本座开口,方能决定结束之事......”
方逸望着瑟瑟发抖的何付宇,指尖一点,一抹氤氲打出,将蜿蜒青阶之上,面露焦急的何玉莹身形遮掩。
“何小子,你尽管开口。
若是担心有真人,不要面皮,事后报复?
法会结束之后,你可在五极峰潜修。”
“谢过掌教真人恩典!”
思及方逸门中良好风评,何付宇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若有的选,他自不愿得罪结丹真人,但小窥心镜在上,众多真人面前,容不得他左右逢源。
如此,自是选择人品上佳,名声广传的方逸。
按他本心,三道秘术更合心意。
“禀天缺真人,上品五行法器祭炼之法与【小血遁法】、【燃血斩神术】、【小药补气方】。
二者选其一,弟子选方真人所传的三道秘法!”
“哼!”
闷雷般的轰鸣声响起,无形法力朝四方扩散而开。
望着流转着银色光华的小窥心镜,讹兽虚影栩栩如生,镜光并未变化。
萧砚面色阴郁,知晓何付宇所言非虚。
“萧师弟,这般行事无忌。
莫怪本座替天缺大真人,指点你一二.....”
方逸嘴角含笑,手中拂尘摇曳,无形声波散去。
“何小子,告诉萧真人,你为何如此选择.....”
“是!”
何付宇紧绷的法体微微松懈,萧砚斗法玄空赤丹府失手,方逸肯开口庇护,性命无碍。
如此,自不能首鼠两端,他俯首在地,闷声道。
“萧真人,您传下的五行法禁着实玄妙,可祭炼至上品法器。
门中藏经阁亦有之后传承,有望祭炼至法宝,泽被后辈,功德无量。”
“但挑选的灵物主材,即使只祭炼至中品法器,耗费的灵石,对我等外门弟子而言,是一笔庞大数目......”
思及节衣缩食的何玉莹,何伏宇苦笑道。
“弟子为祭炼淮水玉竹剑,已耗费二十年积蓄。
即使如此,辅材涤竹液还差些分量。
之后五年还需省吃俭用,方有希望将淮水玉竹剑,初步祭炼。”
何付宇面色肃然,事已至此,也不需隐瞒,首鼠两端,自是两面不讨好。
“方真人传下三道秘法不同,【小血遁法】、【燃血斩神术】、【小药补气方】都耗费灵药。
但有一特色,就是便宜实惠,所耗灵材类目极广......
三道秘法若出身世家,大族子弟,以等灵物祭炼,威能不凡。
我这般寻常外门弟子,以下品灵物,服用剩下的灵米精气祭炼,亦是可以.......”
“实惠吗?”萧砚眉头紧皱,在眉心拧成疙瘩。
出身焚穹顶萧家,即使最落魄之时,萧家假丹真人陨落,有筑基修士照看,他身家亦是何付宇十倍,百倍。
这实惠二字,从未在他识海神魂中浮现.....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