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瑞气千条,金花垂落,璎珞朵朵,浩大威严的鎏金法台从天而降。
【玄阳传道法台】,六字灵文玄光大放。
方逸踏上法台,祥云衍生,他趺坐而下,氤氲遮蔽身形,神龙见首不见尾。
青、白、紫、黑、碧.....各色灵光落下,一位位修士落座两旁。
“同为结丹真人,方真人这法会,强过萧砚不止一筹......”左子衡嘴角含笑,望着十二位假丹真人,口中喃喃。
向轩礼微微颔首。“嘿,萧砚一败再败,岂比的上我这一脉的方真人.....
且待吉时,之后看脉中真人贺礼,那方是重中之重......”
“嗡!”
纯阳峰,祖师堂。
三尊玉像之下,青铜莲花宝灯魂火跳动,兽首香炉中,袅袅轻烟升起。
张恒一闭合的眸子睁开,望着身旁国字脸,魁梧壮硕,身披戊土战甲,掌心握着镇山锤的筑基修士开口。
“岱岳,方真人凝练真丹,召开结丹法会,你且随我一同去拜见一二。
同是祖师堂一脉真人,方真人精通灵医之道,你日后少不得他关照,切莫怠慢......”
“是!”
黄岱岳随手将镇山锤插腰带之上,拱手施礼。
张恒一指尖泛起一抹灵光,古藤升发,莲花绽放,化作碧潮。
“走!”
他法袍猎猎,一步踏出。
靴底被青莲托起,黄岱岳侍奉身后,手捧一枚封灵玉盒,庄重肃穆。
......
昊日之下,一道星辉冲霄而起,遮天蔽日,演化一轮明月。
幽暗的摘星楼,法禁散去,厚重大门缓缓打开。
天缺子满头枯发,拄着木拐,目光浑浊,步履蹒跚,亦是自天机峰走出。
“怎会如此?”
天机峰中,一株古槐木下,光影斑驳,阎有台面色难看。
结丹法会,向来是同脉出面,至多有一二好友,提前恭贺。
天缺子为何如此?
阎有台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
焚穹顶,长明殿,水镜高悬,映射着五极峰之景。
天缺子出面,降临方逸结丹法会,让萧砚本就难堪的面色,再阴郁三分。
“莫非师尊心思有变,欲要让方逸祭炼碧血菩提枝?”
他握紧手中的碧血菩提枝宝胎,手中青筋如蚯蚓般扭动。
“不成!
决不能如此!”
萧砚面色狠厉,指尖精血浮现,本想法宝与修为齐头并进,如今.....
“碧血菩提枝为我之法宝,我之机缘,何人都夺不走!”
他仰头吞下数枚丹药,催动法力炼化后,并未转化为修为,而是补益元气。
“噗!”
一口精血伴随着袅袅药香喷出,水乳交融,碧血菩提枝上,泛起猩红灵光。
一枚枚符文演化,化作法禁,法禁勾连之下,隐隐泛起宝光。
......
五极峰,飞阁流丹,瀑布直下三千尺,古木幽幽,潺潺灵泉流动。
庄严肃穆的鎏金法台之上,方逸眸中精光暴涨,手中拂尘摇曳,望着两道浩大气机。
‘天缺子来了?’
他低声喃喃,并未起身,待两道灵光落下,方开口道。
“见过天缺大真人,恒一师叔有礼了......”
“嗯。”天缺子应了一声,自袖中甩出一口玉盒。
“此礼,贺方师弟凝结真丹,道途广大。”
话落,并未等方逸回应,天缺子随意坐于云床之上,双目微阖,似陷入沉睡之中。
对他而言,方逸虽气运深厚,胜过阎有台、萧砚,但总归不过是一结丹二层修士。
即使日后有望突破大真人又如何?
论根基底蕴,祖师堂一脉的大真人黄广胜,都差他不止一筹。
区区方逸?
......
张恒一眉头微皱,旋即面色浮现一抹笑意,大真人能来道贺已超出预料,可助长方逸不少威势,不可再强求其他。
即使手持大空震云舟,面对天缺子,他亦不会自讨没趣。
“岱岳,且来见过你方师兄。”
身形魁梧,身披褐色战甲的黄岱岳大步上前,手捧玉盒,躬身一拜。
“见过方师兄,这是师尊予师兄丹会贺礼......”
“谢过恒一师叔。”方逸接过玉盒,神识细细扫过黄岱岳,若有所思。
气机雄浑,如山岳不动,根基踏入上品道基......
是黄广胜血脉,是祖师堂一脉下一辈最核心的弟子。
“岱岳师弟,你需要时,可来五极峰寻我,拔出暗伤,补益精气神三宝.......”
“还不谢过你方师兄。”张恒一盘膝而坐,开口训斥道。
“岱岳,你这憨货莫要惹人发怒。
你方师兄不但凝练木道真丹,灵医之道跨入三阶。
这可是大云灵医之道第一人,随意露些好处,对你可是一大机缘......”
方逸嘴角含笑。
“恒一师叔,岱岳是祖师血脉,亦是你之弟子,方某岂会发怒......”
张恒一微微摇头,无奈道。
“岱岳要是有师侄当年三分心思,我就不会这般头疼......”
“铛!”
悬挂在法台上钟声响起金玉之声,方逸面色一肃,结束二人攀谈。
“本座凝结真丹,享五百寿元,特召开法会,宣讲修行所得......”
雄浑的话语响彻八方,无论是法台上,坐于云床之上的修士。
亦或是五极峰上,无资格上台,只得旁听的筑基修士,练气小修均是神魂齐齐一震。
“不知方真人结丹法会,会讲神通、秘法、亦或是各方法禁?”
五极峰,青玉石阶之上,两位修士席地而坐。
一位面容稚嫩的少年,身穿文松儒袍,面露无奈。
“阿姐,萧砚真人结丹法会,传来五道练气法禁,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方真人再大气,亦不过如此?
你何必唤我前来,白费时日。
有此时间,不如去赚取灵石,将萧真人赐下的淮竹法禁祭炼而出,多上一件护身法器......”
身穿百花锦绣袍女修,柳叶眉微撇,开口道。“宇弟,萧真人法禁虽强,但消耗甚巨。
方逸真人能击败萧真人,讲道之事,必强于萧真人。
我等出身贫苦,无依无靠,又和族中翻脸,这等机缘万万不可错过。”
“我的亲阿姐啊,事儿不是这般计算.....”
身穿文松儒袍稚嫩何付宇,望着天真的胞姐,下意识压低嗓子,打出一道隔音法禁,眼珠子转动,浮现狡黠之色。
“萧砚真人败于方逸真人之手,颜面大失,因此会在结丹法会大出血,以壮声势。
方真人大占上风,前后击败两位结丹真人,真是意气风华之时。
可不需要这般锦上添花......”
“啊?”何玉莹面如焕然,面露心疼。
“为了青玉阶的位置,可足足花费了二十块下品灵石,走了长孙家的关系......”
“多少?
二十下品灵石?!”何付宇嘴角微抽,捏了捏眉心,只觉心中在滴血。
“我说兽笼中的水擒灰羽鸡数目差上一头,是阿姐你卖了?”
望着俏脸微红,畏缩的亲姐儿.....
二人父母早亡于妖兽之口,自幼何玉莹从牙缝中省出灵米,舍不得食用一口灵禽,却尽数送与他......
何付宇面色柔和,舍不得训斥,轻声道。
“阿姐,日后再有这般事,可询问于我,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一同做决定......
你我都是练气中期修士,这灵石轻易浪费不得......”
“嗯....”何玉莹小声应是。“一切都阿弟之言......”
......
法台之上。
方逸面若冠玉,眸如点漆,玉齿轻启。
“本座今日凝结真丹,召开法会,特此开讲修行之道.....”
“方真人莫急!”
青色灵光划过天际,青光散去,化作身形挺拔,一袭黑袍的萧砚。
“萧师弟,方某今日结丹法会,可无闲余与你扯皮......”
方逸眉头微皱,目光幽幽。
萧砚眸子锋锐,未曾退后分毫。
他何尝不知这般行事,丝毫气度也无,如泼皮无赖。
但天缺子来此参加结丹法会,涉及他最大底牌,绝不可让方逸再出风头,增加在天缺子心中分量。
“方真人,结丹法会只讲道法有些无趣。
不如你我打个赌?”
张恒一眉头微寒,指尖浮现出一抹青韵,雷光流转,如无声惊雷。
“不知好歹!”
“哦?”
天缺子豁然睁开双眼,无形气机逸散放开,青雷熄灭。
他饶有趣味道。“萧砚,你准备赌什么?”
萧砚一拍储物袋,一株灵光环绕,宛若人形宝参,根茎被灵壤包裹,药香袅袅。
“萧某有些机缘,这株三阶下品的紫金养血参做赌如何?”
方逸似笑非笑,倒也不恼怒。
“萧师弟倒是长进不少,斗法比不得我,如今改为文斗?
不知师弟要赌何物?”
萧砚面色为黑,众目睽睽之下,被戳到痛处。
他眸中微寒,握紧袖中的碧血菩提枝好,忽的轻笑一声。
“恰好萧某亦是开了结丹法会。
我玄阳旧例,法会之后开讲修行之道,泽润后辈......
恰好听闻方掌门手中有一枚兽卵,就以此为赌注可好?”
萧砚目光如刀,咄咄逼人,锁死方逸。
“方掌教不会不敢吧?”
“就如萧砚真人之意。”方逸轻笑一声,一拍灵宠袋,一颗浑圆兽卵被生机包裹,悬浮法台之上。
“可是此物?”
“就是此物!”萧砚眸子微眯。
天缺子微微摇头,云床翻滚,再次双眸闭合,气机紧锁。
方逸掌心拂尘拂过,一抹灵光打出,青韵流转,一尊浩大虚影拔地而起。
“本座今日所讲之道唯一。
曰:斗法!”
“斗法?”萧砚眉头微皱,千人千面,因人而异,斗法天资各有不同。
听道修士近千,方逸不可能一一教导。
只粗论斗法,如何比得他大出血自门中藏经阁换取传承,传下法器祭炼之法。
“斗法?”
五极峰上下,漫漫修士面色古怪,青阶之上,何付宇心中轻叹,打灭最后一丝希望。
这二十枚灵石,是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