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好?”
顾九伤面色阴郁,杀意毫不遮掩,冰冷的气机让包厢中的温度直线下跌。
“谢元荣,你若是真为我好,就不要再联系我!”
“呵呵~”谢元荣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颗湛蓝宝珠。
法力一催,宝珠上一尊灰色皮毛的汲水豹虚影仰天长啸。
“青锋道友,这颗汲水豹内丹品质足有二阶下品,一旦你得了这宝物,筑基有望......
这等好处,谢某岂会哄骗于你?”
见顾九伤动作一滞,谢元荣继续开口。
“顾道友,谢某无有恶意,不过是有位师兄欲要和方上人交好。
如此,特意向道友讨个消息。这点小事,以顾兄的地位,想来不过举手之劳......”
“......”
“......”
木桌上的香炉烟气袅袅,包厢中一片寂静。
随着时间流逝,顾九伤面色几番变化,目光数次落在汲水豹内丹之后,又艰难离开。
谢元荣嘴角含笑,饮着手中的灵茶,甘甜之味浸润味蕾。
他清楚。
收取好处之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顾青锋竟然收下一份筑基主药。
必然不会拒绝第二份。
如今,不过是心有顾忌。
这顾青锋不是不贪,只是忌惮方逸罢了。
“顾道友,机不可失不再来。”
谢元荣把玩着手中的汲水豹内丹,言语恳切。
“谢某向你保证,绝不伤害方逸上人......
以谢某修为,如何是方逸上人对手?”
顾青锋面色几番变化,似有所动摇,在说服自身,低声喃喃道。
“我这亦是为方逸上人好。上人定然不会怪我的.......”
说罢,伸手就朝汲水豹内丹抓去。
“哎!顾道友莫急.......”
谢元荣手中升起一道碧色灵光,化作光幕将顾青锋双手拦下。
“道友这是何意?”顾九伤面色难看。“莫非道友要出尔反尔?”
“莫急.......莫急......”谢元荣眼底藏着不屑,一道银色符文一闪而过。
“顾道友,我既然取出这内丹作为报酬,就不会出尔反尔。
不过,既然是报酬,道友要给几个答复......”
“谢元荣,你问!”顾九伤目不转睛,眼皮眨都不眨,视线死死落在内丹之上。
“方逸上人,这几人在各大坊市收集灵药,是为了何事?”
谢元荣开口道。“此外,他是否得了门中真人之令,欲要返回玄阳山?”
“唔......”顾九伤面色微变,但见汲水豹内丹,被推至自身面前,他暗咬牙关。
“老爷收集灵药,是为了冲击三阶医道技艺。
至于真人之命?
老爷似乎朝恒一真人去信,并非恒一真人邀请。”
“恒一真人?”谢元荣面色微变,将汲水豹内丹推入顾九伤怀中。
“还有一事,若是有假丹真人,欲要将方逸道友留下。
依道友之见,是否有何门路?”
顾九伤手中紧紧握着汲水豹内丹,感受着内丹中充沛的水灵力,眸中浮现出痴迷之色。
他神识扫过,确认内丹品阶无错,灵力充沛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封灵玉盒,将内丹放入其中。
随后,接连贴上十余张锁气灵符后,小心翼翼的将封灵盒收入储物袋中。
“留下老爷?”顾九伤眸子微沉,贪婪之色浮现。
“谢道友,如何留下老爷,顾某知晓一个隐蔽的消息。
不过一码归一码,内丹的问题我已然答复,这新问题,就是另外的价码。
道友总不好,让我随意无故付出.......”
谢元荣眉头微皱,似被顾九伤的贪婪所惊。
一枚二阶水属性妖兽内丹,已然让筑基种子豁出性命,生死相搏。
这顾青锋竟然仍嫌不够!
他略作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放置于檀木桌上。
手掌一推。“咔~”玉盒打开。
一株巴掌大小,根基被褐色灵壤包裹的补元参躺在其中。
“顾道友,这株三百年的补元参可够?”
“够了,够了!”顾九伤面上堆满笑容,伸手欲要拿起补元参,一道熟悉的碧色光幕升起。
在谢元荣尖锐的目光下,他讪讪一笑。
“规矩我懂,先给消息,再取灵物。”
顾九伤目光扫过包厢,下意识压低声音。
“谢道友,你找顾某却是找对了,旁人绝对无法知晓老爷之事。
老爷此次返回玄阳山,似乎为了收集三阶灵种,以门中准三阶灵脉,修行【洗灵法】.....
若是道友能解决此问题,老爷不难留下......”
“三阶灵种?【洗灵法】?”谢元荣目光幽深,眸中符文流转。
他面色恍然,口中低不可闻道。
“原来如此.......难怪,玄真洞府之事.......”
“谢道友,消息我都告知与你,不知这灵物?”顾九伤望着补元参,垂涎欲滴。
“青峰道友解决我之疑惑,这灵物自然不会短缺道友......”
谢元荣大袖一挥,一道青色灵光卷起补元参,落入顾九伤怀中。
“多谢道友。”顾九伤神色激动,面色涨红。“若无要事,青锋先行一步.......”
“道友自便.....”谢元荣指尖一点,包厢中的法禁散去后,顾九伤面带喜色,步履轻盈,快速离去。
.......
“老爷,两件筑基灵物均是价值不菲,就这般让着顾青锋离去?”
一道修长身影,身穿乌黑锦袍,从包厢一角走出。
“无妨,目的达成即可.....”
谢元荣轻笑一声,周身筋骨变化,面上的肌肉皮肤溶蜡一般,缓缓退去。
露出满头银发,与遍布褶皱的面容。
青色大袖拂过五官,现出阎有台本来面容。
“楚镶,这顾青峰我方才暗中以神识探出过根底。
金道二阶功法,练气六层修为。
法体上还有刑法后留下的鞭痕,应是遭了方师弟惩戒,心有怨怼。
之后,你与谢师弟多与他接触,这枚暗子,可不能错过......”
“是,主子!”修长身影躬身一拜,言语恳切。
......
汇通商栈,甲字十三号洞府。
“嗡!”
一道灵光落下,云雾翻滚,一道羊肠小道现出身形。
顾九伤面色喜色,缓步走进小道之上。
“老爷,您回来了!”
洞府之中,一袭青袍的顾九伤目光微凝,望着一袭黑袍的‘顾九伤’缓步走来身影,舒了一口气。
黑袍‘顾九伤’微微一笑,周身筋骨脆响,身形拔高,面上恢复剑眉星目之色。
方逸挥袖间,一朵青云将两个封印玉盒,托至顾九伤面前。
“师兄,此次阎有台伪做谢元荣试探之后,虽无太大可能,再次试探。
但你平日里行事,还是要小心一二。
这两件灵物你且收好,待修为‘练气九层’后,再托阎有台炼制筑基丹。”
方逸略作沉吟,继续开口道。
“此外,你平日里可将我的消息,好好泄露一二,换取些灵物。
最好展露些天资,有望铸就中品道基.......
寻常筑基修士,跟随我多半少有心思,但中品道基,有所野心亦是正常。
那阎有台好不容易在我身旁,埋下暗子,自然要好好安他的心......
至于那楚镶,你亦是可多接触一二,摸清楚根底。”
“是,老爷。”顾九伤躬身一礼,接过灵物。
......
翌日。
玄机洞府。
昏暗,遍布血腥气的石牢之中,阎有台催动一口净瓶法器,温热的妖兽精血,不断倾入玉池之中。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季宏面色焦急,步履匆匆,进入石牢之中。
“主子,卑下有要事禀报!”
季宏双膝跪在粗糙的地面之上,言语恭敬。
“汇通商栈的伍子雁道友传来消息,方逸不再续租洞府。
至多三日,就要离去......”
“三日?”
阎有台眉头紧皱,略作沉吟,甩出一瓶丹药后,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外遁去。
“季宏,陈十三本源仍有所剩余。
你给他服下这宝芝升源丹,之后再榨取精血,酿制归元血酒.......”
半个时辰后。
跪伏在地的季宏,确认阎有台已然走远后,站起身来。
望着石牢旁,‘十字’刑架上的陈十三周身鞭痕血痂早已凝固。
开槽放血黑钉法器,符文流转,但已无精血流出。
陈十三,已然近乎油尽灯枯。
“陈十三,你倒是好心性。”
季宏瞳孔微缩,这般反复榨取本源,如同一次次将骨髓抽出,再以灵药补上,随后再次抽出.....
循环往复,抽骨拔髓,简直生不如死。
若是他,绝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陈道友,你莫要怪我......主子爷吩咐,你之本源可再次榨取三次。
如此,拢共抽骨拔髓一十二次,你家族后辈,定能有个前途......”
将刑架上陈十三双眼无神,肌肉偶尔抽搐,如同死尸一般。
季宏狞笑一声,左手将他牙齿掰开,塞入一枚龙眼大小的宝芝升源丹。
“陈十三,你这要反抗主上?
看来,我要将你族中妻儿带来一看。”
“不要!”陈十三四肢挥舞挣扎,但又被一道道血色符文化作的锁链束缚。
“不要?”季宏冷冷一笑,“那就要看你表现。
陈十三,若是主子所言的十二抽精血未能完成。
那之后,让你族中修士补上.......”
数息后,石牢上的刑架上,再次有殷红的精血滑落。
季宏得意的笑声与鞭挞声,在牢中交错回响。
“不错,不错.......好好炼化灵药,榨取完精血后,你才能去死........”
.......
大度古城,赤月大道,青石铺地,修士熙熙攘攘。
正在采买灵药的方逸,望着拦着自身去路的修士,面露疑惑。
“阎师兄,这般急切寻我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