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洞府中,方逸微微抬头,望着黄沙阵外的三个人影。
‘来了!’
感应着阎有台的气机,顾九伤瞳孔微缩。
方逸面色淡然,指尖一点,一道青色灵光打出。
.......
“嗡!”
灰蒙蒙的黄砂翻滚,笼罩着甲字十三号洞府的法禁,裂开一道七尺长的羊肠小道。
阎有台见此,眸子微眯,看向身旁的紫袍修士。
“紫电师兄,我与方师弟有些误会,有劳师兄为我说和.......”
紫电真人颔首道。“有台,你且放心,同门之间不过些许误会。
方师弟为人谦和,有台你诚意十足,应是不难解开。”
阎有台微微颔首,大袖一甩,与紫电真人、楚镶三人,朝洞府中走去。
......
甲字十三号洞府中。
望着残缺断裂的石墙,倒塌的水榭,被黄沙河填满的荷塘。
阎有台眉头微挑,有些诧异。
以方逸准三阶灵医的地位,即使再落魄,也不至于租用这般残破的洞府。
莫非,有其他修士,为了讨好他,特意为难方逸。
阎有台心中沉吟,这汇通商栈亦是玄阳山麾下产业。
若是有修士如此,并无为奇。
他将目光落在三两株寒梅之下。“方师弟,这是发生了何事?”
“让师兄见笑了。
师弟有只灵宠习练阵法,这洞府不过亩许,终究施展不开,有些不便。”
方逸面色淡然,法力吞吐间,数枚灵芝孢子飞出,钻入土壤之中。
乌青的孢子生长,数息间,化作一面青石芝桌,与数张芝凳。
“师弟洞府地小力薄,就这芝凳招待。
阎师兄、紫电师兄,两位请吧!”
听着方逸言语中带着不满,面露冰冷,阎有台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
他对自身信心十足,只要方逸肯见面,并未彻底撕破面皮,那就有把握将方逸留下。
紫电真人与阎有台对视一眼,几步走至芝凳旁。
楚镶侍立其后,余光有些好奇,悄然扫过方逸,这竟然能令自己主子低头的筑基上人。
一撩起长袍,阎有台坐于芝凳之上。
“师弟,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你我同门之间些许矛盾,化解即可。”
紫电真人亦是帮腔道。“方师弟,你和阎师弟数十年交情。
又非生死大仇,矛盾解开即可......
终究是同门之间,冤家宜解不宜结。”
“同门?”
方逸深深的看了阎有台一眼,旋即面色愈发冰冷。
“师弟可不敢托大,否则不知有多少修士会如那许白、丁言一般,打上门来......
随后,连洞府都无处租用。”
“师弟误会了,你我数十年交情,我怎会向着他人?”
阎有台苦笑一声,挥了挥手。
身后低眉顺眼的楚镶会意,一步上前,将手中捧着的玉盒放置在桌上。
“这是?”望着玉盒,方逸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师兄的一点诚意。”阎有台微微一笑,食指弹出一点灵光,玉盒打开。
“咔~”
血腥气扑鼻而来,许白披头散发的头颅,面目狰狞,静静的躺在玉盒之中。
“许白?”
方逸面露惊愕,抬头看了阎有台一眼,面色舒缓。
“阎师兄倒是有心了。”
“你我多年相识,交情深厚,岂能被一个筑基散修祸害。”
阎有台嘴角含笑,温润如玉,从袖中取出一块玉制令牌。
“不瞒师弟,师兄亦是有苦衷。
那日师弟来寻我,我与诸多散修商议,是为了联手击杀一尊准三阶的碧鳞蛇。”
阎有台面露无奈,微微一叹。
“师弟熬炼的血精升髓液,对我用处极大,但作为主材的准三阶妖兽精血,太过难寻.......”
见方逸不言不语,但气机微松,阎有台心中微定,旋即面露仇恨之色。
“本大度古城中,精血虽难寻,花费些功夫,终是能收集齐。
但碧水阁的玉珠贱婢插手,与我争夺水木属妖兽精血。
师兄不得不出此下策。”
“碧水阁玉珠真人?”方逸面色沉凝,眸中忌惮之色显露,心中喃喃道。
‘玄阳山与碧水阁,情形究竟如何,正好试探一二......
一位真丹真人出手,这是要与玄阳山撕破脸面?’
他试探道。“阎师兄,门中与碧水阁的关系,已然到了这般地步?
玉珠真人以大欺小,呼雷师叔未曾出手吗?”
阎有台心中沉吟,目光扫过紫电、方逸二人。
此事涉及玄阳山隐秘,牵连甚广。
若非他是准三阶卜师,又是天缺真人弟子,诸多谋划难以绕开他,此事他亦是不知。
他斟酌一二,旋即开口道。
“师弟,此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切莫外传......
天缺师祖,如今大卜真人纠缠,如今离不开玄阳山。
如此,门中只有三位结丹真人,与碧水相当......”
“大卜真人?”方逸眉头微皱,在识海中并未找到这位真人的信息。
他向来信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大云修仙界各派的筑基修士,结丹真人的消息,均有所收集。
一位结丹真人,威慑十方修士,除非不出手,否则不可能隐藏自身踪迹。
何况这大卜真人,能纠缠住天缺真人,这位三阶卜道大师,绝非等闲之辈。
方逸沉吟一二,指了指南方。
“南离国半妖一脉的真人?”
阎有台微微颔首,旋即开口道。
“大卜真人是南离国半妖一族的三阶卜师。
传承了玄龟一族的血脉,且还有天机一道的法宝相助。
魔门两派虽联手拦下半妖一脉......”
阎有台面露傲意。
“但那两家门中底蕴浅薄,并无三阶卜师坐镇。
整个大云修仙界,只有天缺师祖一位三阶天机一道的大师,能与大卜真人互相牵制。”
“原来如此......”方逸了然,玄阳山另有图谋,但唯一的三阶天机师被牵制。
这应是阎有台地位由来。
多半整个玄阳山,都在期盼阎有台凝结真丹,天机之道进阶三阶。
之后,就可牵制大卜真人。
到时天缺真人腾出手来.......
方逸心潮涌动,一位腾出手的三阶天机师的恐怖之处,他岂会不知。
仙路崎岖,练气、筑基、凝丹.....步步分明,每个境界战力之差都是天地之别。
但若是一位三阶天机师准备齐全,不乏有筑基圆满,交手真丹真人的可能。
那可是真丹真人,即使最弱的真丹真人,斩杀假丹真人亦非难事。
何况,天缺真人腾出手后,对上的亦是结丹真人与三阶兽王。
方逸心思微变。
‘如此,碧水阁的玉珠真人打压阎有台,就是必然之事......
阎有台上次与青霄云鹤洛羽交手之时,应还有底牌未出。’
‘玄阳山积累的底蕴吗.......’
方逸目光幽深,并不意外。
玄阳山这等顶尖大派,传承千载,有名有姓的真丹真人就有一十七尊。
除去门中真人,外人如何知晓其中底蕴。
留下的底蕴,莫说交手真丹真人,就是斩杀结丹真人,亦是大有可能。
这亦是方逸愿意按照玄阳山的规矩,亦步亦趋,正位掌门大位的因由。
一个结丹大派,千年积累,这等机缘着实太过诱人。
此世出身清白,根正苗红,若是能得此底蕴,必然能令他凝丹之后,飞快积累底蕴,朝元婴境界冲刺。
方逸心中有数,自身的积累,到结丹境界就已然用尽。
若不多做筹谋,欲要比前世更进一步,着实太过艰难。
.......
“呼......”
方逸吐出一口浊气,挥手将装有许白的头颅玉盒关闭,同时将对阎有台敌意收起。
他心中将阎有台的威胁,拉高到三阶与真丹真人等同。
这等品阶的修士,已然不是他能正面出手敌对。
在大度古城修行数十年,玉珠真人都未出手斩杀后患,说明阎有台必然有不惧真丹真人的暗手。
“阎师兄有此苦衷,师弟亦是不知.....
不过,这就是师兄行事霸道之因吗?”
见方逸周身若有若无的敌意,正在缓缓散去,阎有台眸中微喜。
‘不枉我令楚镶去斩杀许白,这头颅用处不错。
这方逸医道天资上佳,但平日修行,都在坊市仙城之中,甚少参与门中争斗。
虽有些见识,但对修行界残酷,还差了些火候.。
如此.......’
阎有台略作沉吟,口唇蠕动,施展传音之法。
“方师弟,且这碧水阁有大虞国拜火教支持。
虽底蕴略差,但亦是不惧我玄阳山.......”
拜火教!
大虞国的拜火教!
方逸精神一震,思绪翻涌。
转瞬见,他眸中一片清明,就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如今最为重要的是应对阎有台,借力谋划慕容家,那条准三阶灵脉。
无论玄阳山与拜火教有何恩怨牵连,他道基圆满,凝结金丹后。
有何谋划,都比筑基境界,强上百倍。
方逸大袖一挥,一道玉符打出,望着芝桌旁,白发苍苍的修士。
“如此,却是为难阎师兄了。”他语气微冷。“不过此事,应不涉及封禁洞府吧?
阎师兄,真是好大的威风!
三十六间二阶上品洞府,竟然一日之间,全都无法租用?”
紫电真人面色一僵,诡异的看了阎有台一眼,传音道。
‘阎师弟,这就是你说的恩怨?师弟,你这都下死手了!
这是要让方师弟,无处落脚,无法修行啊!’
紫电真人目光扫过洞府中的残垣断壁,心中暗自后悔,搅合进这浑水之中。
他虽有意交好阎有台,但亦是不愿得罪方逸。
‘紫电师兄,这真真是个误会!’
阎有台神识传音后,无奈摇头,讪讪一笑。
“方师弟此次却是我的错。”
他面露歉意。“师兄先前忙于与玉珠真人交手,争夺灵药,对手下疏于管教。
这麾下修士刚铸就道基,不知你我多年情谊,私自去寻了苍槐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