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要将他......”
“将他如何?”方逸面色铁青,周身筋骨一阵脆响。
霍昭身形僵硬,话语一顿,心中隐隐冒出一个让他寒毛耸立的猜测。
“咕噜......”咽下一口唾沫,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尊,是...是您?”
方逸似笑非笑。
“昭儿,你觉得在青元坊市中,有几位修士,使唤的动羽儿?”
霍昭面色惊悚,疯狂鼓催法力,化作一道遁光疾驰而去。
“师尊,我洞府还有灵药在炼,先行一步.......”
“炼药?就你这莽货?”
方逸一手探出,一道青木大手印拍落。
“轰!”尘土飞扬,一阶水磨石铺就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人形凹槽。
“小七!
你最近不是在研习二阶寒冰阵与赤炎阵,恰好缺人个足够分量的修士,试一试阵法。”
一拍灵宠袋,一道玉色遁光飞出,化作一银白小兽。
方逸指着霍昭,微微摇头。
“昭儿炼体修为,已然快突破至二阶中品,恰好以阵法磨炼法力.......”
“师尊!!”
“哼唧!”
七戒笑吟吟的看着霍昭一眼,带着些许兴奋,掏出两面阵纹流转,冰火气机萦绕的阵盘。
‘完了!这是真的水深火热了!’
霍昭面色愈发难看,七戒的阵法造诣,足够将自身磨炼的欲仙欲死。
虽能精进法体,但他平日里修行【二九玄功】,打熬法体筋骨,亦是可以。
“师尊,师尊!
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呼!”寒风呼啸!
“哗!”烈火熊熊!
一道道锁链游弋,将五指扣地,身形僵硬的霍昭拖入阵法之中。
周身妖云翻滚,七戒取出一枚灵果,惬意的咀嚼起来。
“唔.......”
略作沉吟,七戒打出一道传音玉符。
二阶中品寒冰阵与赤炎阵,演化冰火九重,杀伤力惊人。
难得方逸肯松口,让霍昭试阵,得寻个灵医为其疗愈一二,才支撑的长久一些。
以秦羽的纯孝,有方逸法旨,绝不会放霍昭出阵。
“哼唧......”
再次取出一瓶灵丹,七戒感受着,在霍昭轰击下,阵法露出的破绽,法力运转不协调之处。
挥手打出阵纹,将破绽弥补。
无视了霍昭的惨叫,七戒感受着暖洋洋的日光,赞叹一声。
真是美好的一日......
.......
三日后。
身后一株枝干虬结,枝繁叶茂,拔地而起的大椿木若隐若现。
一道道生机垂落,滋养着灵泉中的玄天灵种,不断维持壮大灵种中残存的一缕生机。
“【生死枯荣经】、【灵根升道真章】、鬼斧神工阁传承中,都有记载玄天灵种的养炼之法......”
方逸目含期盼,感慨道。“不知能否养出一尊玄天灵植.......
若是真养出一颗玄天灵物......”
思及古籍中,记载的玄天灵物玄妙之处,即使数百年修行。
方逸心中,亦是火热一片。
.......
一旬后。
溯渡山,大渡古城,厚实城墙上坑坑洼洼,遍布血迹。
一处亭台楼阁,灵气氤氲的洞府中。
耗损精血,面色惨白的季宏跪伏在地。
他双手高高捧起,装有碧色药液的净水钵盂置于掌中。
“主子爷,这是方上人炼制的血精升髓散......”
阎有台取下鬓角的一根木簪,轻点药液,木簪上十一道法禁,一一亮起。
数息后,望着木簪上毫无毒性显化。
阎有台伸出枯瘦的双手,迫不及待的抢过钵盂,一口饮下。
“轰!”
澎湃的药力,在奇经八脉中流转,不断滋养着暗伤,源源不断回复着折损的精血。
如同春雨,滋润着干涸皲裂的大地。
阎有台双目紧闭,不断炼化着血精升髓液的药力。
时间流逝,洞府中的日晷转动。
鬓角上枯黄的白发,发根渐渐泛起些许黑色,满面的细纹,亦是开始一条条消去。
见此,季宏舒了一口气。
自家主子爷,耗损的生机在不断恢复,这血精升髓液,却是对症灵方。
如此,即使被青云鹤耽误些时间,亦不会受到惩处。
昊日东升,银月西沉,一转眼,已然是七个日夜。
“呼!”
阎有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四肢百骸中充沛的精力,眉头微微皱起。
这与方逸玉简中交待药性,仍有所差距。
这份血精升髓液,只可算勉强达到准三阶灵药品级。
与送往青元坊市的灵药品质,差距有些巨大。
‘方师弟向来行事稳健,怎会发生这等事?’
阎有台目光一厉。
“季宏,方师弟可有其他交代?”
已然匍匐在地七日,腿脚麻木的季宏不敢怠慢,恭敬开口道。
“主子爷,方上人熬炼此份血精升髓液,似乎伤了元气。
派卑下送返灵药之时,似有所交代,这灵药炼制之法独特.....
似在不断散发药性,让卑下早些送返大渡古城......”
“药性散发这般迅速?”阎有台若有所思,挥手打出一道玉符。
一刻钟后。
一位拄着木拐,身披百草袍的筑基老药师,行色匆匆的走进洞府。
岑山拱手一礼,讨好道。
“阎上人,不知唤在下何事。”
阎有台微微颔首,作为准三阶的天机师,背靠玄阳山,自然少不得人讨好。
这岑山不是第一位,也不会是最后一位。
“岑道友,我这有一剂灵药,劳道友分析一二。
若是结果让我满意,先前你所求坡阳岭的二阶中品药田,可租借于你二十年。”
岑山目露惊喜。
坡阳岭的药田,是大渡古城刚开垦出的上等药田,地力充沛。
若是能租用二十年,带来的收益,他岑山未尝未尝不能买来破阶灵药,让修为更近一步。
“阎上人,敬请吩咐.......
不是岑某自夸,在下的灵医技艺,即使在大渡古城亦是最为顶尖。
上人何必舍近求远,另寻灵医。”
岑山心中火热,他散修出生,修行到筑基五层,几乎是潜力极限。
若是能攀附上,这玄阳山最为顶尖的结丹种子,借得东风。
不知有多少好处。
“你?”
阎有台不置可否。
一个二阶中品灵医,如何与方逸那般,以筑基之身,触碰准三阶医道技艺的修士相比。
这一甲子,他并非没有寻灵医诊治。
大渡古城位于人妖最前线,惨烈厮杀的同时,各结丹大派亦是知晓以利诱人,放松对散修的压制。
古城中,汇聚着大云修仙界九成有野心的筑基散修,甚至有凝结假丹的散修真人。
但,一无所获。
阎有台并非心慈手软之辈,若非别无选择,岂会将自身破绽,放置于方逸一人之手。
他挥手抛出一根木簪法器。
“岑道友,这百草簪上留有些许药液。
本座要求不高,只要道友能分析出,这灵方为何药效为何衰减.......”
岑山接过木簪,法力微微催动,就有些瞠目结舌。
‘不愧是玄阳山,最负盛名的结丹种子,身价丰厚的吓人。
这百草簪用于试药之用,即使我这般二阶灵医,亦不过是祭炼至中品法器。
偶有同道财大气粗,身家丰厚,祭炼至上品法器。
这位阎有台,竟然祭炼至一件极品法器!!’
‘真是暴殄天物!’
岑山上人指尖沾染些许碧色灵液。
一面神识沉浸其中,指尖灵光流转,感应着药性变化。
另一面,则是在心中暗暗后悔。
坡阳岭的二阶中品药田,只租用二十年,是否报酬要轻了。
“嗯?”
“这是!”岑山豁然抬头,难以置信道。“阎上人,这是准三阶灵药?!!
大云修仙界何时出了一位医道大师?”
阎有台面色淡然。
“此事就不劳道友费心,这灵方为何药效递减之事,道友可知?”
岑山动作一滞,面色青黑,他不过二阶中品药师,何德何能。
去品鉴一份准三阶医道大师精心熬炼的灵药。
他颇有自知之明,这一份灵药的主材,他舍了性命魂魄,都换不了半份。
岑山苦笑一声。
“阎上人,您高看我了,在下区区二阶药师,哪能品鉴出准三阶灵药的好坏?”
“如此吗?”阎有台心中烦闷。
并非他不愿请方逸来溯渡山,而是多次邀请,都被方逸明确拒绝。
涉及自身寿元与身家性命,即使以他地位,亦是不愿意强压方逸。
“方师弟啊!你叫我该如何对你.......”阎有台法力翻涌,面色阴晴不定。
最终,他吐出一口浊气,挥退岑山,目光落在始终匍匐在地的魁梧修士上。
“季宏办事不利,自去刑房领三百透骨鞭。”
季宏身子一抖,咬牙叩首,高声谢赏。“谢主子恩赏!”
......
三日后。
玄机洞府,亭台水榭之间,丝竹悠悠,数十位婀娜美婢,摆动腰肢,轻歌曼舞。
阎有台宴请着大渡古城中的二阶灵医,其中还混着一两位二阶丹师。
“诸位道友,对这灵方可有解法?”
“阎上人,非老朽等人不尽心,而是这灵药祭炼的医道大师,技艺精深。
全力激发主材补益元气之能,药效逸散乃是十分寻常之事。”
药师们互相传阅着百草簪,最终一位耄耋老修,似威望最高,开口道。
“阎上人,这灵方除非消减药力。
否则唯一解决之法,即是请来那位前辈,熬炼灵药完毕后,阎上人立刻炼化。
再辅以医道秘术,这灵效还能再有所增长.....”
阎有台望着眼前,五六位药香袅袅的灵医,他面露不满。
“就没有其他方法吗?”
“......”
“......”
水榭之间一片寂静,数位药师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主子爷,方上人的弟子,秦羽上人来访......”
楚镶恭敬的声音,从院落外传来。
“秦羽师侄?”阎有台眉头微挑,挥手让岑山退去。
“他来寻我何事?”
......
青元坊市,石窟洞府。
一尊青藤黑甲龟骸骨,周身遍布繁杂的符文,在灵泉般汲取灵气。
“算算时日,羽儿应到大渡古城了。
阎有台,应是知晓我欲要收集三阶灵种,修行洗灵法.......”
方逸缓步踏至灵泉旁,挥手一招,青藤黑甲龟悬浮在空中。
“这尊二阶上品的青藤黑甲龟灵骸,已然初步祭炼,化作炼制灵傀儡的灵胚。
碧水泊一战,虽得了不少好处,但损失了一尊准三阶的戊土吞阳蟒灵傀。
如今先补全底牌.......”
旋即一拍储物袋,数十个封灵玉盒飞出。
“咔嚓!”
玉盒打开,玄金丝、百炼皮、紫血石......诸多二阶灵物浮现。
五色奇光绚烂,金、木、水、火、土各色灵力汇聚。
“青元坊市越发兴旺,这收集的灵物,品阶比之祭炼阴冥蛇时。
还要强上一些。”
“嗡!”
古朴的青铜大鼎被祭起。
方逸大袖一挥,青藤黑甲龟落入鼎中,被青灰色枯荣真火反复熬炼。
.......
三日后。
大渡古城中,一道紫色电光疾驰而出。
飞舟之上,紫电真人一袭玄青法袍。
望着手中金色卷轴与留影珠,他微微摇头。
“不过一个筑基七层修士,这阎师弟也太过看重了。
亲自开口留影,还请动呼雷真人法旨。且还嘱咐我,不可用强......”
紫电真人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也不知这方逸,区区下品道基,灵医之道的天资究竟如何出色......”
.......
青元坊市。
细雨蒙蒙,湛蓝灵光在坊市上空,如潮水般拍打,天一生水,滋养万物之意若隐若现。。
坊市中,数位筑基神识升起,互相交谈。
“好宏大的筑基天象?”
“这是哪位道友筑基?”
“看那洞府方向,似乎是方上人的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