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我这般身子,再活下去不过是拖累徐朗。
与其消磨彼此,还不如给他一个美好的回忆。
从楚家弃子鼎炉,走到如今三次冲击道基,妾身不亏了......”
楚琯琯有些吃力的梳洗打扮,换上绯色长裙,鬓角上簪上鎏金点翠簪。
“徐朗,还记得我们第一在飞花楼见面吗?”
“记得!”
徐青蛇平静的声音,自静室外传来。
他五指握紧,青脉暴起,修剪干净的指甲,深深插入肉中。
“你那一曲飞花谣,我记忆犹新......”
“记得就好,徐郎,我最后给你唱一回。”
楚琯琯清丽悦耳的声音,在风雨洞府中回荡,随着其催动法力。
透过隐气纱,徐青蛇隐隐能看到。
轻纱飞扬间,一个婀娜的身影,在歌声中飞舞,摇曳。
一刻钟转瞬即逝,随着法力彻底耗尽,楚琯琯依靠在一面山水屏风旁,再无一丝气力。
感受自身快速流转的生机,楚琯琯嘴角微勾了,吃力的开口。
“徐朗,琯琯再求你一件事......”
“你说!”
徐青蛇眸中通红,周身火气翻涌,但还是压制住自身破门而入的冲动。
“是琯琯没用,无法陪着徐朗继续走下去。琯琯死后,请徐朗忘了我。
找个资质好些,性格出众的道侣,陪徐朗走下去......”
“好.....我答应你......”
徐青蛇言语哽咽,目中迷离。
脑海中既往与楚琯琯的一点一滴,如幻灯片般,一一流转。
“.......”
“.......”
“.......”
静室之中一片寂静,楚琯琯面露满足,已然失去气机。
“轰!”
一张火球符,自楚琯琯怀中激发,炙热火焰将其包裹,焚烧。
数息间,只余下一枚五色玉镯,一件绯色法衣,一个鎏金点翠簪。
“楚道友......”
方逸叹息一声,并未出手阻拦。
他明白楚琯琯的意思。
岁月如刀红颜老,楚琯琯不愿将自身苍老枯朽,老妪般的面容留下。
已然决定离去,就在徐青蛇心中留下最完美的形象。
.......
一个时辰后。
细雨蒙蒙,青芝楼后院,方逸与徐青蛇席地而坐。
徐青蛇手中紧紧的握着五色玉镯,面色恍惚。
“方师兄,你说琯琯这是何必呢......
数十年相濡以沫,若非她反对,我早已和她结为道侣.....”
“许是自卑吧。”
方逸略作沉吟,开口劝诫道。
“徐师弟,你是玄阳山真传弟子,筑基上人。
亦是风灵仙城,声名远扬的二阶丹师,前途不可限量。
而楚道友,虽是筑基家族出生,但被家族舍弃,在飞花楼中作为鼎炉。
即使之后,你与她两情相悦,她总会觉得配不上你......”
徐青蛇面色迷离,悠悠叹息。
“何必呢,我又不在乎。方师兄,你说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
若是寿元,琯琯不强行冲击筑基,至少还有一甲子寿元.......
若是为了地位,有我在,何人敢于为难她?”
“师兄,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我?”
方逸面色微动。
冥泉宗,玄阳山,两世数百年经历,自眼前晃过。
“刚开始,是为了活着......
之后,见识到这广阔无垠的修仙界,如何能轻易放弃。
练气......筑基....结丹.....元婴.......
你师兄我,想要看看仙路尽头是何等波浪壮阔......”
.......
“师尊、徐师叔......”
秦羽行色匆匆的踏入后院之中。
“琯琯师姐所在的楚家,前来拜访,言及.....言及.....”
“言及什么?”方逸眸子微眯。
“言及要收回琯琯师姐遗物。”秦羽小心翼翼的开口。
“轰!”
炽热的火气冲天而起,徐青蛇面色冷冽,杀意毫不掩饰。
“楚家说什么?!”
“咕噜......”
在徐青蛇恐怖气机笼罩下,秦羽喉结耸动,艰难开口。
“楚家的筑基上人楚雄,与一位陌生的筑基上人,就在青芝楼大堂。
说琯琯师姐,乃是楚家修士,徐师叔无权留下琯琯师姐遗物。
请师叔将遗物归还,莫要自作多情。”
“好!好!好!”
徐青蛇面目狰狞,周身火气缭绕,天地烘炉在手中浮现。
“往日里看着琯琯的颜面上,给楚家留个颜面。
但既然这般不知好歹,徐某就送他上路!”
“徐师弟,莫要中了激将之法。”
方逸轻呼一声,手中法诀变化,数记小清净术打出。
淡淡的清凉之意顺着经脉,浸润神魂,徐青蛇眼神微眯,亦是清醒过来。
“方师兄,我晓得了.......
不过,师兄助我一臂之力,我要楚家给琯琯陪葬......”
“此事不难,不过,你我要注意楚家背后修士为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