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变成了血红色,哪怕每个人的血气都只有一丝,汇集四亿之数,也将形成狂潮。
且伴随着血潮的出现,本是虚无的幻象竟是变成了真实世界一般,在白泽眼前逐步展开。
无尽的血气在城市的中央汇聚,万千的狂热念头在风中回响。
“我向那吉祥之主顶礼,
祂是世界的毁灭者与再生者,
祂无生无死,慈悲为怀,
大天啊——”
万千的呼喊,在即将结束之时突然遭受到扭曲,中央的血色狂潮也在此刻如旋风般扭转,隐隐形成一个人形。
“自在天喜,众生安乐。
自在天嗔,众生苦恼。
一切众生若罪若福,乃是自在天之所为作。
我等即是众生,我等亦是——”
万千的回响在这一刻归于一声。
“大自在。”
当这一声落下,无穷无极的骸骨融入了风中,与那血色的狂潮合一。
四亿人的意志也在这一刻归于一炉。
然后,一滴血诞生了。
并非由四亿梵竺人的骨与血凝聚而成,而是用这狂涌的血潮为燃料,凭空造化,无中生有。
最适合大自在的物质载体,就此诞生。
白泽凝视着那滴血的出现,看着它从无到有被创造而出。
一道道气机变化交织,种种奥妙自其中演化。
大自在是灵界生物,本质乃是由神元构成,但在数十年前,他就已经掌握了元气之玄妙,结合神与气凭空造化,创造出符合他的物质——精元。
其造化之奥妙,实在无法以言语来描述,即便是通贯三元,演化玄黄的白泽,也一时看得失神。
而现在,如此玄妙的存在就在眼前的幻境之中,仿佛只要白泽一伸手,就能拿到。
幻境是假的,但白泽可以肯定,那滴血是真的。
那是最初的魔血,是大自在之道的初始。
它是否能代表大自在,还不能确定,但它绝对能够代表第三神敌。
第三神敌就是以大自在魔血来转换根基,将《北帝黑律》逆转成《大魔黑律》,甚至连其本命神通也一并逆转了。
《大魔黑律》由虚化实,扭转有无,此等神能,应该就来源于魔血之妙。
若是白泽能够得到这滴最初的魔血,是否也能够一窥《大魔黑律》的奥秘呢?
白泽深深地凝视着那滴魔血,然后——
“哈哈,我不去。”
他果断撤离意识,不让自己进入幻境之中。
这种事情看起来很符合一些奇遇的桥段,来到某处凶恶之地,于此中获得前所未有的宝物,一飞冲天。
然而现实中哪有那么多好事。
别的不说,就说这奇遇吧。
自从武道时代开始以来,地星上有价值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搜刮光了。
比如在信仰念力的作用被发现之初,各国各方都第一时间去寻找自家的古物。
尽管直到天地元气这种能量出现,意念才真正变成了一种力量,但是万一呢?
于是乎,轰轰烈烈的考古开始了。
凡是有名有姓的地方,都被搜遍了。
西联因为本身历史不够长,干脆把开国者的坟都偷偷挖了。
从后续发展来看,这算是一场笑话,不过从此以后,地星人就养成了到处挖掘机遇的习惯。
就梵竺旧都这地方,能够被大自在降临,本身就赋予了强烈的意义和价值。就算是此地不祥,多年来也不知被人找过多少次。
这滴魔血,这个幻境,它直到今日才出现,要么就是它本来不存在,现在才被人搞出来;要么,就是它本身藏得极好,好到可能神敌都发现不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代表着它的不正常。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白泽来的时候出现,这是冲谁来的,应该不用多问了吧?
所以,即便是这滴魔血再怎么玄妙,白泽也不会出手去拿。
顶多也就是站幻境外边进行感悟,尽情白嫖。
一滴魔血而已,就算是大自在亲自过来,也没法用魔血来侵蚀我。
当初第三神敌利用大自在魔血侵蚀白泽,被白泽分走了部分家产。以后大自在要是敢和第三神敌一样,同样避免不了被白泽分家产的命运。
但若是魔血不进行侵蚀,而是直接攻杀,那白泽还是得避其锋芒的。
本质上来讲,他是利用魔血侵蚀时和对方为同一体的状态,以言出法随保持自主性,让对方左手打右手。
要是对方不想和白泽成为一家人,那白泽就没办法分他家产了。
有这风险,白泽当然不会趟入浑水当中。
只不过白泽能按捺住心思,不代表其他人能够。
一道空渺的气息从上方降下,演化出空性和大乐的解脱之道。
庄严又诡异的双身相在气息之中凝聚成形,胜乐金刚和明妃金刚亥母互相纠缠,两张脸却是齐齐看向那如真似幻的幻境。
然后,根本无需多想,双身相化作一道虹光,冲入到幻境之中。
因为他本就是为了寻找这滴魔血而来。
白泽虽是为了寻找帝若巴的目的来此,但他并不渴望这股力量。
发现对方的目标之后,白泽果断选择止步。
他的未来不说是无量光明,却也是一片坦途,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一路突破。
魔血对白泽而言,顶多是锦上添花。
这就是开挂者的自信。
而帝若巴这种没挂的就需要抓住一切机会了。他是为魔血而来,本身就注定了必须要获取魔血,再加上魔血演化出的诸般玄妙,也能让帝若巴不由自主地去渴求这种玄妙。
其人的“无死虹身”堪称结合气与体之玄妙,能够将血肉之躯化为虹光,不失为一等一的神通。
帝若巴已经突破体之天关,又因功体和神通在气道上造诣匪浅。
只要获得这滴魔血,哪怕仅仅只是参悟,气之天关对帝若巴而言,也应该不再遥远。
甚至于······
‘若是我能够炼化它,是否能够在短时间内连破气、神两大天关?’
效忠于不动尊者的帝若巴,在这一刻浮现出堪称大逆不道的念头。
密宗尊者,强者为之。
他不动当得,我帝若巴就当不得?
野心如火焰般燃烧,将多年修行的定力都给烧得干干净净,佛功之清净全无,唯有五阴炽盛。
虹光直直坠入幻境之中,毫无窒碍地接近那一滴微小,但如太阳般有存在感的魔血。
胜乐金刚和金刚亥母脸上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般,一蓝一赤两只手带着无尽渴望抓向魔血。
前方,毫无阻拦。
无论是血潮还是那万千狂热的念头,都没有对此有丝毫阻碍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