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搁在以前,他李贵见了这贵女连头都不敢抬,如今却…
激动的李贵随手将名单塞进怀中,双手抱拳:“周兄弟够意思,这买卖咱们往后得多做!”
“不止是做买卖,咱们还得做朋友。”
周经笑着表示这次先买两条船,但下次他们想买的可能就要多了。
李贵自是说没问题,一切包在他身上。
欢声笑语中,十个贵女被直接送上船,随后李贵下令返航,船于平静江面逆流而上缓缓向大营方向驶去。
舱里,十个蒙面的八旗贵女瑟缩在角落里,均是不敢说话,只偶尔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船到大营码头时已是后半夜。
李贵可不敢直接将这些贵女送进大营,怕人多眼杂走漏风声,便命人将船泊在码头下游一处偏僻的芦苇荡里,让亲兵在四周看守,自己则快步跑去请参将郑福。
郑福来得很快,深更半夜直接披了件外袍踩着露水赶到芦苇荡边。
“大人!”
李贵低声将情况一一禀报,将那贵女名单拿出。
“只要他们守信用给银子痛快,帮他们运运东西无妨。”
郑福接过名单,发现荆州将军的孙女也在其中,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抬头朝舱中看去,压着嗓子:“人在船上?”
“在!”
李贵一脸谄笑,“大人未动,卑职可不敢动。”
“算你小子懂事。”
郑福“嘿嘿”一笑,也不多话径直朝舱中走去。
李贵识趣没有跟上,与亲兵在船头守着。
也就不到半炷香时辰,参将大人心满意足出来,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拍了拍李贵肩膀:“人都交给你们,等会还有其他人要来,你这边安排好。”
顿了顿,“把人看好了,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嗻!”
李贵大声应下,旋即提出一个问题,就这些八旗贵女总不能一直藏在船上吧,这可不是长久之计,万一被人撞见不得了。
“嗯...”
郑福沉吟片刻,心里也有些犯难。
水营人多眼杂,若是将这么多八旗贵女藏在营中迟早要出事。可要是放走那又太可惜了,难不成杀人灭口?
正犹豫是不是事后把人丢江里喂鱼时,李贵凑上来低声献策:“大人,这些女人留在营中太扎眼,不如咱们过几天用船把她们送到下游去,放到安徽或者江西那边找个人牙子以民女身份卖了。”
郑福听后,眼睛为之一亮。
这主意确实不错,将人送走既除掉隐患,又能赚一笔。
至于那些窑子,有的是手段让这些贵女们乖乖听话,根本不怕她们逃出来或乱说话。
能随随便便跑了人,这些窑子也甭开门做生意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办的干净漂亮些,别留下任何痕迹。”
“大人放心!”
“好,银子先放在你这边,回头你一并送来,到时少不得你好处。”
郑福高兴哼着小曲于夜色中回营,刚到自家营帐,却见两个总督大人的亲兵焦急等在外面,见郑福终于回来,其中一人急忙上来:“郑大人,总督大人有令,请郑大人即刻至大帐议事!”
“现在就去?”
郑福心头“咯噔”一下,这么晚总督大人紧急召见,难不成是同叛军做的那些买卖走漏了风声?
没理由啊!
李贵刚把事情谈好,那十个贵女也刚刚送来,这前后脚的事,总督大人又不是顺风耳、千里眼,怎么可能知道?
应是为了其它什么事。
当下强作镇定,跟着那两个总督亲兵忐忑不安赶往总督大帐。
刚到地,就见大帐内已有不少将领在候着,赶紧上前行礼:“末将郑福参见总督大人!”
“怎么这么迟才来?”
总督大人显然等得有些焦躁了,眉宇间那股子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郑福进帐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许是急着要宣布正事,终究没顾得上发作,只环顾了一圈帐中济济一堂的水陆军官,清了清嗓子,沉声开了口:
“诸位,本督方才得报——明日,逆贼竟要将我荆州被俘官兵及眷属押赴江畔,行那屠戮之事。本督忝为封疆,身受国恩,又是八旗柱石,若坐视袍泽妻孺惨遭毒手,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又有何颜面再见朝廷?”
他顿了一顿,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愈见沉凝:
“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今逆贼猖獗,正是诸君奋身赴义之际。本督已决意,明日亲率精锐渡江督战,与诸君同生死、共进退。望诸位勿负朝廷厚恩,勿忘袍泽之谊,拿出杀敌报国的血性来,叫那帮逆贼看看,我大清将士的血,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