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话音未落,旁边一人就凑了过来:“如果福康安是被人算计,那和琳会不会不是病死,而是被人家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了?”
“陈大人,你意思和琳不是病死,而是被人下毒?”
“下毒?谁这么大胆子?”
“咱这大清朝谁有这胆子?又是谁不想他和珅兄弟只手遮天?”
众人面面相觑,但谁都不敢再说,因为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刚上任两天的嘉庆爷。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大胆到没人再敢继续讨论下去。
城中另一处角落里,几个御史模样的官员也在议论。
“你们说刘墉在内禅大典上抢玉玺这事是不是也太离谱了?这哪是臣子该干的事?”
“离谱?我看是胆识过人!你想想,太上皇摆明不想交玉玺,和珅又拿孝道压人,要不是刘墉来这一手,这大典还不知拖到什么时候。”
“可这也太...太莽撞了吧?万一太上皇当场翻脸...”
“翻脸?太上皇最要脸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抢了玉玺,他能说什么?说我不给?”
“倒也是...”
那人若有所思,“不过你们说这事背后,有没有那位的意思?”
“你是说...”
“刘墉再大胆,也不敢这么干吧?万一太上皇真怒了,他这条老命还要不要?说不定,是那位实在等不及了,暗示刘墉...”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
旁边的人连忙制止。
京里,各种小道消息和各式离谱谣言漫天飞舞,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有人说,咱嘉庆皇帝这三十多年活得实在憋屈,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太上皇不高兴,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自然要出一口恶气。
也有人说,嘉庆爷最恨的就是成天在太上皇身边搬弄是非的和珅,早就想收拾他,可有太上皇护着动不得。
如今登基当了皇帝,若还被太上皇拿捏着玉玺,岂不成了傀儡,继续任由和珅祸国乱政么。
所以,嘉庆爷才让刘墉来这么一手,甭管别的,先把玉玺抢到手再说。
更有人说和琳之死搞不好就是嘉庆的手笔,为的就是从和珅一党手中收回兵权,不能让和家兄弟一个把持朝政,一个手握重兵,形成内外奥援局面。
这些谣言越传越离谱,可偏偏每一个谣言都有人信。
毕竟,前后两任大军统帅的死亡摆明不对劲。
军机处。
当值军机大臣王杰手中拿着一份折子眉头紧锁,另一位当值军机大臣董诰坐在他对面同样面色凝重。
“苗疆的军报你怎么看?”王杰放下折子,抬头问道。
董诰叹了口气:“两任大帅都折在里面,军心不稳,士气低落,若不尽快选派新的统帅,只怕局面会更加糜烂。”
王杰点了点头,问出最头疼的事,那就是谁能接替和琳执掌大军。
“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合适。”
董诰毫不迟疑提出自己的看法,除了额勒登保没有人能扛起苗疆的重任。
额勒登保也是福康安生前最器重的部将,战功赫赫,两次图绘紫光阁,论资历、论能力,都是不二人选。
“只是...”
董诰迟疑了一下,“额勒登保是福康安用的人,与富察家关系密切,和珅能答应?”
“答应?”
王杰冷笑一声,“他答应不答应重要吗?前线现在需要的是能稳定军心,能把局面镇住的统帅,不是需要他和珅这种点头的奴才!”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朝中和党势力不小,养心殿那里....”
董诰担心的是什么,王杰当然清楚,沉默片刻起身道:“走,去找皇上!”
这个皇上当然不是住在养心殿的太上皇,而是被迫住在毓庆宫的嘉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