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府邸,一片缟素。
两天了,和珅几乎没合过眼。
每当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弟弟和琳小时候的样子。
痛心的很。
那时阿玛早逝,他们兄弟相依为命。他教和琳读书,和琳跟在他身后跑,一口一个哥,叫得他心里发软。
后来他入了仕途一路高升,和琳也跟着沾光,本以为兄弟俩能相互扶持在这朝堂上站稳脚跟。谁知...
书房内,和珅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一边流泪一边写下哀悼弟弟的诗句:“看汝成人瞻汝贫,子婚女嫁任劳顿。如何又为营丧葬,谁是将来送我人?”
边上管家刘全看到那句“将来谁是送我人?”,不由难过的抽泣起来。
刘全名为管家,却打小照顾兄弟二人长大,于兄弟二人实有父子般的情感。若不是要看着主子,刘全这会只想找个没人地方好生喝上一顿闷酒,好生哭上一场,让烈酒将哀伤暂时掩盖。
和珅就这么不断喃喃念着自己写给弟弟的悼诗,最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其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老爷,节哀啊,您可不能再伤了身子...”
刘全一边跟着哭,一旁劝慰着。
和珅哭了一阵,突然止住抽泣,抹了把泪猛的抬头看向刘全:“二爷的身子那么壮,怎么就突然病死!”
刘全不知说什么,前线传来消息只说二爷是染了急病,到底是什么急病郎中也说不清。
从发病到去世也仅仅两天时间。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二爷那边肯定出了什么事,你马上派人去查...把二爷身边的人都给我查一遍,我要知道二爷究竟是病死的,还是...”
说到这,和珅顿住,眼神却是可怕的很,像一头受伤的狼在舔舐伤口。
很明显,和珅在怀疑弟弟的死,他不信正值盛年的弟弟会这么无声无息病故。
一切太巧合了。
他和家可是刚刚拿到兵权!
和琳的死,也让本就不安静的朝堂暗流涌动。
前后两任大军统帅相隔不到两月时间皆没于苗疆,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这件事怎么形容呢?
好比国初睿亲王多尔衮同豫亲王多铎同时去世,好比英亲王阿济格同肃亲王豪格同时战死于四川...
绝对有问题!
几乎所有当官的都这么认为。
官场就像一锅煮沸的水,各种议论与谣言纷纷扬扬。
茶楼酒肆里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换彼此收到的内幕消息。
“两任大帅,一个战死,一个病死,全折在那儿,各位说说,这事怪不怪?”
“谁说不是呢。福康安死的时候就有蹊跷,说是中伏,可福康安征战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会轻易中伏?”
“你是说...”
“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人连忙摆手,却又忍不住嘀咕一句,“听说福康安临死前曾经上书弹劾和珅克扣军饷,这折子刚上没多久,福康安就...我还听说福康安手下有人逃了出来,但躲着不敢回京。”
“为什么不敢回京?”
“怕啊。”
“怕什么,朝廷还能怪他不成?”
“朝廷是不怪他,可有人不想这人乱说话...”
“你的意思是说?”
“嗳,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