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哪怕赵安故意少说人数,也把人曹藩台吓了一跳。
十余人?
这大捐地方官最低都是四品知府起步,一次买十几个缺,不就等于这大清朝有十几个知府视你赵大人为恩主么!
要知道咱大清朝如今这知府拢共不到二百个!
抚台大人你安的什么心思?
就算给你买到十几个知府,少说也得大几十万两,你又哪来这么多银子的?
心中困惑惊讶。
却不知对面这主还是故意少说人数,这主可是攒着劲想包吏部场的!
以三十到五十计的话,就算吏部这次拿出四十个四品以上实缺,去除京官十几个,余下地方正印实缺就是二十多个。
按一个五万两算,这就是一百多万两。
以赵安现在的实力,洒洒水啦。
京师赌局可是日进斗金的。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把钱变成实实在在的官职,又如何不被人看出问题。
见赵安很认真的看着自己,沉吟片刻后,曹文煜无奈道:“若是十余人操作起来倒不难,抚台大人只要备足银子派人打通吏部各司关节...
文选司管缺分分配,考功司管资格审核,验封司管凭证核发,三司缺一不可。此外,若想分配到好地方,还需打点户部贵州司,此司便是掌管官员俸禄、缺分肥瘦评定的。”
赵安来了精神:“这些关节,需多少银两打点?”
曹文煜掐指算来:“文选司郎中至少五千两,主事二千两;考功司三千两,验封司那边二千两,至于户部贵州司嘛,三千两即可。这是最低标准,若要确保无误,还需加倍。”
赵安算了下,也就是说他如果想打包买官不被吏部找麻烦,那额外还得给吏部及户部经办人员至少三万两。
钱到位,工作人员就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旋又想到下面工作人员得打点,那吏部的主官呢。
“堂官那里...大人若想办这么多缺下来,恐怕至少五万两,侍郎这边总得两万两,不过若是抚台大人亲自打招呼,吏部那边或许能少些。”
曹文煜也心算了下,满汉堂官两个就是十万两,满汉侍郎四个就是八万两,合起来就得二十八万两,加上下面工作人员的,乖乖,三十几万两就开出去了。
再加上给那十几人交的各种费用,整个安徽藩库搬到京师都不够!
赵有禄哪来这么多钱的?
藩台大人心头直打鼓,好奇得很。
旋又想到一事,不禁提醒对面年轻的巡抚大人,就是朝廷开大捐肯定会专门指定一位军机大臣负责,吏部尚书都得十万两过个手,分管军机大臣怎么着也得翻个倍吧。
现在分管吏部的可是福长安,那位主心黑着。
对面这主单是给人买一两个,或许挨不了太大宰,一次弄十几个,人福中堂不收你个几十万两都对不住军机大臣这个身份。
赵安这边没想太多,只要钱能摆平,那就都不是事,只关心除了钱,可还有其它什么讲究。
“有。”
曹文煜忙道,“朝廷开捐,各省督抚、京中大员都会安插自己人,大人若要买的话需趁早操作,否则好缺被抢光,只剩边远苦缺。二是大人这些亲朋需回避本籍,不能在本省任职。”
赵安彻底有数了,又同藩台大人闲聊片刻方才起身告辞。临别时,不无感激道:“今日多谢曹大人指点,本抚受益匪浅!”
曹文煜忙还礼:“抚台大人客气了...下官在安徽还要蒙大人多多关照,理当知无不言。”
“曹大人在朝中故旧颇多,若本抚那些亲朋捐官时遇到麻烦还望曹大人能帮着疏通一二。”
说话间,赵安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到曹文煜手中。
曹文煜瞥了一眼,竟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心中一惊,忙道:“抚台大人太客气了,下官...”
有点太阳打西边出来,上官给下官送礼喽!
“本抚一点心意,曹大人不必推辞。”
赵安笑眯眯的以右手轻拍曹藩台右手背,一脸你我多年故交的样子。
这模样搞的曹大人不好再推辞,将银票收起,惭愧道:“下官就愧领了,大人若有用得着下官的,下官定当尽力。”
“好!”
赵安面带微笑离开藩台衙门,坐轿回到巡抚衙门后即派人将负责咸丰行的刘小楼召来,待人过来后二话不说便将一份三十人的名单递给对方。
“朝廷为筹苗疆军饷开大捐售卖四品以上实缺,你马上带些精干人手即刻启程前往京师与杨小栓会合,动用京师咸丰行的所有存银为名单上的人购买官职,如果银子不够便找杨小栓支取,他那里也有不少银子。”
杨小栓手中的银子自是赌局收取的赌客资金,京师咸丰行就有部分赌局资金存在那。为分散风险,杨小栓按赵安意思在京师其它大小“银行”分散存款。
如果不是跟两位王爷合作,自己如今也是家大业大,巨量白银无法运走,赵安指不定就携款出国了。
“总之,不管花多少钱你都得把事给我办了,我会让安徽会馆的钱文帮你,需要打点什么的此人会给你指路。此外,你还可以动用我在京师的暗子。”
赵安将一枚代表身份的铜牌扔给刘小楼,有了这枚铜牌,刘小楼就能调动京畿一带的特务人员做事。
又将买官的具体细节和流程,以及需要打点什么关节都一一说了。
记下之后,刘小楼还是被名单上的长长人名看呆,咽了咽喉咙:“大人,一次给这么多人买官,这...朝廷会同意么?”
赵安摆了摆手,淡淡道:“朝廷既然开大捐便是明码标价做生意,各省督抚、京中大员谁不趁机安插自己人?我不过随大流罢了,何况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外人如何知晓这些是我的人。”
名单上的三十人都是赵安仔细挑选的,其岳父丁太、叔丈人丁平及身边一些得用人员都在名单上。
虽然有些人不知赵安心存反清志向,但皆受过他的恩惠,或是救命之恩,或是提拔之情,或是财帛之惠,忠诚度有保证。
如此,赵安在未举反旗前就能利用“体制”力量在全国各地撒下一张大网,且这些人也都非安徽一省之人,安徽籍贯的只有八人,其余都是他省籍贯,暗中操作得当,银子给足,成功把握很大。
和珅不就是通过卖官鬻爵建立庞大关系网么,他和中堂能织大网,赵安自然也能编织。
谁让老太爷给这个求之不得的机会呢。
当官的亲信越多,自己的力量就越大,于朝堂的份量就越足,份量足了,声音自然就大了。
届时问嘉庆一句“皇兄为何谋反?”,再殴老太爷十拳,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就算直接扯旗起事,摇旗呐喊的也多啊。
一个好汉三个帮嘛。
“好!”
刘小楼点了点头,可能在金融领域干久了,没来由的倒是有些肉疼起来:“大人,这恐怕要花不少银子,我们好不容易存下这么多钱...”
话未说完就被赵安打断:“小楼,记住,钱不是用来存的,而是用来花的。花出去的钱越多,将来回来的钱就越多。”
尔后拍拍对方肩膀,“去吧,银子是开路的砖,不是压箱的锁。但凡看上的位置,不必问价,直接砸开!
别人若出一万,你就出两万;别人若抬到五万,你就翻到十万。
我要的,是让吏部那些老油子听见‘赵’字就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