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前山东巡抚国泰老强迫班子成员、布政使于易简陪他唱戏。
唱戏就唱戏吧,还老逼于藩台唱花旦,动不动就揩人藩台大人油,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边老宗师还有下文,竟说已命人撰写《赵中丞治水记》一文,记述巡抚大人三年来整治本省水利之功。
“此文与此画相配一并流传,抚台大人定能千古流芳!”
说这话时,挨过小贷毒打的老宗师当真是面不改色,就跟通讯录被爆过无数回,直接躺平成无敌状态般。
“嗳,过了,过了!”
赵安摆摆手,语气尽显谦虚,“诸位过誉了,本抚身为朝廷命官守土有责,抗洪救灾不过分内之事,不值如此小题大做...”
安庆知府宋嘉问则从巡抚大人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某种光彩,立即接话道:“大人过谦了,下官在皖为官二十年,历经水旱十余次,从未有哪位巡抚如大人这般亲赴险地...
今岁泗河决口,若非大人当机立断,亲至皖北调绿营、团练,乡勇丁壮抢险,又开藩库急拨三十万两赈灾,皖北五府恐怕已是饿殍遍野!”
知府大人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撩袍跪地,言辞恳切道:“大人治皖三载,整顿吏治,兴修水利,鼓励工商,减免赋税...如今安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实乃百年未有大治!此画所绘,不过是大人千功万德之一隅耳!”
这一跪,堂上众官面面相觑。
如同信号般,藩台曹文煜、臬台张诚基、学台徐立纲等人竟也纷纷跪倒。
“宋大人所言极是!”
“大人之功,堪比禹王治水!”
“安徽百姓有幸,得遇青天!”
“......”
一时间,安徽巡抚衙门响彻赞歌,如同红日冉冉升起的前奏。
“......”
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赵安心中无波无澜。
他难道真是闲着无事干请班子成员过来欣赏油画?
非也非也!
实是叫他们过来表态的。
喏,这态度不就都表了么。
很好。
三年时间恩威并施,利益捆绑,安徽官场早已被赵安经营的如同铁板一块。
上至布政使、按察使,下至州县佐贰,要么是他提拔的亲信,要么是有把柄在他手中,要么是利益共同者。
刺头?
有污点的扒了官服,没污点的保举高升礼送出境。
对付百姓容易,对付当官的更容易。
谁让赵安是封疆大吏,上面还有两位中堂罩着,邻省还有将军、巡抚、布政撑腰,手里还有虎狼雄师,于本省更是只手遮天呢。
“诸位快快请起!”
大伙表了态,赵安不能端架子给人跋扈感,笑着抬手虚扶,“本抚所为皆赖诸位同心协力,本省能有今日,亦是上下用命之功。没有诸位的鼎力相助,本抚区区一人,又能做得何事?”
待众人起身,赵安转向一直静立角落的高老画师,点头道:“此画深得西洋技法精髓,又融中国意境,可谓中西合璧之佳作...本抚甚喜,来啊,赏高老先生文银一百两。”
“嗻!”
立时有人端上早就备好的银锭。
高世良颤巍巍行礼:“老朽谢大人恩赏,不过...大人身上那股为民请命、为民牺牲的气质却不是老朽手中这支笔能画出来的,而是大人与生俱来的。”
到底是给老太爷画过画的,这话说的当真是巧妙,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赞叹。
藩台曹大人一边笑,一边道:“那就依老宗师所言,请高老先生再绘几幅小幅。至于那篇《赵中丞治水记》应叫本省所有士子通读背诵,府试县试都要命题查考...”
话音未落,赵安脑中已经浮现有考生一边背书一边骂自己的画面。
不过,很享受这种感觉,仍旧故作谦虚:“...不必过分渲染本抚,要多写百姓同心抗灾,将士用命抢险。文章写成后,先送本抚过目。”
“下官遵命!”
老宗师笑眯眯躬身应了。
画欣赏完了,马屁也拍过了,众人知趣告退。
空荡荡二堂里,赵安独自站在巨幅油画前。
画中的他高达八尺(油画透视效果),几乎顶天立地,脚下是洪水汹涌,身后是万民仰望,从窗户透进的阳光于头顶照耀。
真天命所归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