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可以理解为原世界的天帝陨落,天道要重新诞生一个新的天帝。
但这个新天帝是否能成功抵达帝境,谁又能成为这个新天帝,那就全看个人造化了。
造化除了运气,就是实力。
次日,赵安接到京师廷寄。
廷寄是分管兵部的军机大臣福长安发来,大意为奉上谕,苗疆逆匪猖獗,着安徽巡抚即调本省绿营兵三千,委某员统带驰赴湖南沅州,听湖广总督福宁节制剿匪。粮饷由皖省先行垫发,事竣奏销。
随廷寄一块送来的还有兵部勘合。勘合分两半,左边存兵部、右边发地方。此物比对骑缝印信,确认兵马调拨真实性,另外还记载调兵事由、人数、将领、粮饷安排。
安徽前往苗疆的三千营兵指挥者若不能向湖广总督提供勘合,则这三千营兵便属非法调动,可视为叛军加以剿灭。
绿营调动若在省内归总督、巡抚、兵备道指挥,可先调后报备。但绿营跨省作战的话只能由兵部调动,没有兵部给的勘合是绝对不能跨省的。
廷寄和兵部勘合是兵部的一个蒙八旗笔帖式送来,赏了十两银子后这位蒙古笔帖式附赠赵大人一个消息,那就是皇上授云贵总督福康安授贝子衔,赐三眼花翎,统领云贵兵马剿苗。另调四川和琳、湖广福宁为左右两路兵,云贵以及福康安麾下的八旗兵为主力,即中军。
另外除安徽外,朝廷又调江西、福建两省营兵前往助剿。为筹军饷,吏部将开大捐售四品以上实缺。
既然兵部要安徽出兵,赵安这个巡抚肯定得执行命令,想都不想便以巡抚名义给寿春(淮南)镇总兵秦国栋发去命令,着从本镇及所辖各协营抽调三千兵马即刻赴湘,归湖广总督福宁节制。
又行文布政使司,要求藩库拨付寿春镇三千兵员出动的相关费用,回头这笔钱兵部核实过后得报户部报销。
报销的方式则是在来年相关费用充抵,户部那边不会真的给安徽拨银的。
待到了地方受湖广总督节制,安徽这边就无须再承担费用,一切都由湖广方面按战事惯例支取。
安排完这件事后,赵安回到书房打开隔断的暗室,面前赫然是由三张长桌拼成的沙盘。
准确说,是苗疆及周边地区的山川形势图,这幅立体地图可比清廷兵部用的舆图精细数倍,是沈逸之等人用长达大半年时间通过各种手段绘制而成,其中山川河流、苗寨土司、关隘道路皆标注清晰。
凭借沈逸之等人的原始绘图,外加自己的记忆,赵安用了半个月时间才使沙盘成形。
通过此沙盘,再结合清军兵力部署推进情况,苗军驻守活动情报,就能身在战区之外却能对战区情况做到了如指掌。
当然,由于信息传输做不到第一时间的及时性,最快也要有七到八天的信息延迟,因此,赵安只能进行“战略”上的指导,无法就“战术”瞎指挥。
沙盘上,分别以三角小红旗、黑旗代指苗军和清军。
每面旗帜对应的军队来自哪里,有多少人马,指挥者是谁,则一一与挂在墙上的敌我力量图示一一对比。
此时屋内并不是空着的,而是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赵安的军事秘书刘鹏高,一个是担任督办处情报侦察科提调一职的纪旷。
这个纪旷非扬州童生出身,而是赵安从抚标中提拔的一名军官,捻子出身,有白莲教前科。
白莲教在宿州造反时,这个纪旷带了几十名族人跟着一块起事,事败被俘后被赵安编在抚标任马队哨官。
某日视察军营时见这纪旷竟在读书,不由生出爱才之意,提拔到身边任近卫,见其着实可用,任命为团练督办处负责情报侦察工作的正六品提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