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凭硬实力进入临安城的,完全不需要给这些南越文武大臣下马威——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德。
因此,他只是随意地抬手,平静道:“都平身吧。”
“谢陛下!”
“尔等都随朕进皇宫。”
“遵命!”
于是,李长道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南越皇宫。
别说,驺越坐拥南方三百余年,皇宫规模并不比元雍的东西两京皇宫小,只是风格差别颇大。
元雍的两座皇宫都给人一种宏伟、肃穆的威严感,甚至有些冷肃;驺越皇宫虽看着也宏伟庄严,可在雕梁画栋上却要精致很多,且前朝便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有几分江南园林的影子。
其前朝足有七座宫殿。
中间三座分别是用于大朝会的大庆殿,用于普通朝会的垂拱殿,以及延和殿——此殿原本只是南越皇帝用于斋宿、便坐视事、临时歇息之用,后来逐渐成为皇帝与宰执议事之所。
西边为祥曦殿、端诚殿,分别是南越君臣宴会、祭祀之所。
东边则为崇政殿、选德殿,为太子及诸皇子学习、经筵之所。
至于南越太子的东宫···因为不止一次出现太子篡位之事,所以改到了皇宫东边,单独建立一处宫殿群。
后宫李长道没急着去。
他将前朝七座大殿都游览了一遍后,进入了最前面的大庆殿,坐上了那把由黄金打造的龙椅上。
不论是万良升、凤知虎等跟过来的乾军将领,还是驺勉等南越降臣,见状齐齐跪拜道:“吾皇万岁!”
李长道微笑道:“平身!”
“谢陛下!”
李长道扫视南越众降臣一眼,道:“驺勉,尔为南越京都留守,能约束文武群臣及城中将士不乱,稳定秩序,又献城归顺,朕心甚慰。”
“今封尔为仁和侯,希望尔能为南越降臣表率,在朕正式委任临安各衙署官员前,配合我大乾兵马,对临安施行军管。”
驺勉虽为南越郡王,可在驺越宗室中其实属于边缘人物。
若非要说他有什么优点,那便是家风甚严,不论是他本人还是儿孙又或是家仆,极少有欺压百姓的事情传出。
此外,驺勉每逢灾年都会减免王庄佃户租子,在临安郊外施粥赈济百姓,因此颇有贤名。
他的根底李长道早就通过青龙卫得知了,所以才会现在就对其论功行赏。
这相当于树立一个标杆,让其他南越降臣降将稍稍安心。
驺勉听完李长道这番话,则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之前他也是想跟着驺恒跑路的,谁知被却委任为京都留守,还被驺恒、驺衍晓以大义,这才不得不带着小部分驺越宗室留了下来。
他听说不论是元雍,还是短暂的赵燕,在社稷被李长道灭亡后宗室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很担心献城之功也难以换得性命,让李长道找个由头当场砍了,又或是事后赐予一杯鸩酒毒死。
如今李长道不仅当众封他为侯,还让他配合乾军治理临安城,就说明他还有用处,显然是保住性命了。
于是,他由衷地激动道:“谢陛下隆恩!”
李长道又道:“其他降臣,凡在临安城内衙署任职的,都暂且按时前往衙署做事。”
“但各衙署都会有乾军把守,相关文档、案卷也会立即封存。我乾军将校、文佐若有需求,尔等降臣当全力配合,不得抗拒,亦不得阳奉阴违。”
“若有违背,军法处置!”
一众南越降臣皆听得心中凛然,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贪污受贿留下了不少首尾、把柄的,更是冷汗涔涔,甚至瘫软当场。
李长道冷冷看了这些人一眼,没多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开了。
南越乃是四大世家共治天下,豪门、大户皆为帮手,为他们放牧百姓,或者说奴役、欺压百姓。
而临安作为南越都城,除了是驺氏的大本营,也是豪门、大户最多的一座城池。
不论是南越朝中,还是临安城的各类衙署,几乎都为世家、豪门子弟所把持,连大户子弟在里面都成了少数。
这里面蝇营狗苟、贪污受贿、以公谋私、欺压良善之徒不知有多少。
李长道既拿下了临安城,肯定是要将这些腌臜之辈清理出去的,不然的话临安城绝难治理好,底层百姓积压上百年的怨气也难以纾解。
可以说,临安虽是和平易主了。
但接下来的日子,它依旧免不了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