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指着报表上的一行红字，声色俱厉，“这笔用来购买顶级红茶和古巴雪茄的费用，也是屠龙事业的一部分吗？”
“你是在把秘党几千年来积累的财富，当成你个人享受的提款机！这是对伟大的屠龙传统的玷污！”
弗罗斯特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声音里满是正义凛然的愤怒。
昂热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弹了弹烟灰，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弗罗斯特，我想你对享受这个词有误解。好的品味是绅士的必修课，而让学生们在与龙族搏杀之前享受一下生活的美好，也是为了让他们更有动力活下去。”
“活下去？”
贝奥武夫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现在的屠龙者，都是被你们用钱堆出来的温室花朵。”贝奥武夫的声音里满是不屑，“穿着防弹衣，坐着私人飞机，喝着红茶去屠龙？简直是笑话！”
“真正的战士，应该是在泥潭里打滚，喝着敌人的血活下来。你们这种腐败的机制，培养出来的只能是看到龙血就会发抖的懦夫！”
“懦夫？”昂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雪茄，身体前倾。
“贝奥武夫，时代变了。如果我们还像你们家族那样，把孩子扔进龙血里自生自灭，那秘党的年轻人早就死绝了！就像现在的贝奥武夫家族一样，除了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有几个活人？”
“你说什么？！”
贝奥武夫用力一拍桌子，黑曜石桌面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布满了血丝，恐怖的杀气有如实质般爆发出来。
眼看局势又要失控，一声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铃——”
伊丽莎白放下了手中的铜铃。
她坐姿优雅，哪怕只有一只手能动，依然保持着完美的仪态。
“贝奥武夫阁下，请遵守规则。摇铃说话，这是秘党的传统，也是文明人的礼仪。”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贝奥武夫，随后转向弗罗斯特。
“关于资金消耗的问题，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伊丽莎白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昂热校长的每一笔支出，都是经过校董会授权的。至于那些所谓的享受，是为了维持学院在人类社会中的伪装，以及为学生提供必要的心理疏导。”
“更何况……”
伊丽莎白顿了顿，从身后的侍者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鉴于近期龙族复苏迹象明显，以及卡塞尔学院在屠龙战场上的卓越表现，洛朗家族决定，在原有的基础上，追加10%的资金投入，专门用于支持昂热校长的教育改革。”
“这笔钱，足够覆盖所有的赤字，还能让学生们的下午茶再升一个档次。”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看着弗罗斯特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弗罗斯特，如果你觉得加图索家族出不起这笔钱，大可以直说。我们洛朗家族虽然不如你们财大气粗，但在支持屠龙事业上，从来不会吝啬。”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弗罗斯特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伊丽莎白。
他没想到这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女人，竟然还会如此坚定地站在昂热那边，甚至不惜动用家族的私库来为昂热撑腰。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伊丽莎白支持的并非昂热，而是同样代表卡塞尔学院的程随。
“很好。”弗罗斯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既然洛朗家主愿意为此买单，那财务问题就暂时搁置。”
他合上财务报表，将其扔到一边，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更加厚重的文件。
这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危险印章。
弗罗斯特的眼神阴鸷起来：“那么，让我们进入今天的真正议题。”
他环视四周，一字一顿地说道：
“关于卡塞尔学院大四学生，危险混血种——程随的血统评估与处置。”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一直看戏的少女校董挑了挑眉，手中的红茶杯停在了半空。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僧也再次睁开了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伊丽莎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裙摆。
而贝奥武夫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只有昂热，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笑着说道：
“怎么？什么时候我们的屠龙大英雄，也被当成危险混血种了？弗罗斯特，你的幽默感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是不是英雄，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弗罗斯特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文件分发给众人。“这是程随的详细档案。”
“他在卡塞尔学院的前三年，表现得平庸至极，可以说是个废物。”
听到弗罗斯特这话，昂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他的血统评级只有C级，体能测试勉强及格，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是就在进入大四之后，他突然判若两人。”
弗罗斯特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一系列数据，声音陡然拔高。
“三峡水域，单人斩杀次代种。日本东京，单挑众多精英混血种。还有这次在巴黎，面对疑似龙王级的龙族，他竟然能正面击退对方，还造成了地貌级的破坏！”
“各位，这正常吗？”
弗罗斯特重重一拍桌子。
“一个C级混血种，在短短几个月内，展现出了超越S级的力量！这种力量的跨度，完全违背了血统学的基本常识！”
“除非……”
弗罗斯特从文件袋的最底层，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混血种，或者是使用了某种禁忌的方法，窃取了属于龙类的力量！”
弗罗斯特将羊皮纸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是亚伯拉罕血统契。”
“根据秘党最高法典，我有理由怀疑程随的血统存在极大的不可控风险，甚至可能已经突破了临界血限，成为了披着人皮的死侍！”
“所以我提议，立即对程随进行最高级别的血统清洗与审判！”
“亚伯拉罕血统契”这几个字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肃穆起来。
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昂热也收起了笑容。
这秘党最古老的契约，也是混血种界如铁律一般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能违背血统契的内容。
伊丽莎白的表情紧绷起来，她想要开口反驳，但在这古老的法典面前，即便是校董也无法轻易插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昂热身上。
然而面对这极其严肃的指控，昂热却依然在笑。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审判吗？”昂热轻声低语，“弗罗斯特，我不是作为卡塞尔学院的校长，而是作为一个长辈忠告你，有些事情想好了再做，不然车轮一旦开始转动可就再也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