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对此恍若未闻,一路急行,很快便来到那座熟悉的六角凉亭前。
他甚至没有踏入凉亭,直接在亭外面对山门方向的石阶上盘膝坐下,将一直随身背负的狭长袋子横放膝前。
这是现实中的临渊剑木棍形态。
闭目,凝神。
行坐忘。
意念瞬间沉入坐忘之境,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颅底熟悉的酥麻感如期而至,迅速扩散。
目睹这一幕的两名监测员刚刚喘匀了气,就看到张唯已经如同老僧入定,气息瞬间沉寂下去,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夜色、古树、凉亭融为一体。
两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和一丝不解。
“这就睡着了?”
年轻的男监测员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打坐吧,看着像不过这速度也太快了。”
女监测员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小声嘀咕,“上头交代要重点观察,可这观察什么,看他在凉亭外坐着发呆睡觉,精神病人的行动模式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不敢靠近打扰,只能退开几步,在阴影中默默守着,百无聊赖地等待。
内景世界,青羊道城。
意识降临的瞬间,那股特有的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张唯睁开眼,人已身处内景青羊道城那间熟悉的的古旧房舍之内。
没有半分停滞,他一把抄起横放膝前的临渊剑。
剑身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
推门而出,房外依旧是那条死寂无声,朱漆剥落殆尽的回廊。
张唯左手扣着天罡驱邪咒的起手印诀,右手紧握临渊剑柄,步伐迅捷而无声地穿过回廊区域,直奔演武场方向。
演武场依旧宽阔破败。
场地中央,那个腐烂道士的身影不出所料地重新凝聚出来,空洞的眼眶茫然地对着天空。
张唯眼神一凛,没有丝毫废话。
体内真气奔涌,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直扑腐烂道士。
临渊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银色闪电。
金光神咒的淡金微光瞬间覆盖全身。
开锋咒的咒力激发,剑锋吞吐出刺骨寒芒。
观剑法运转到极致,识海中那道顾临渊留下的至纯剑意种子被引动。
嗡!
剑光暴涨。
带着破除邪祟的煌煌正气和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
那腐烂道士似乎刚回过神,腐烂的手臂刚抬起做出防御姿态。
噗嗤!
剑光已毫无阻碍地斩过它那早已腐朽不堪的脖颈。
黑气狂涌。
腐烂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身躯僵硬了一瞬,随即哗啦一声彻底垮塌,化作两滩冒着腥臭黑烟的焦黑灰烬,再无声息。
整个战斗过程,从张唯暴起出手到道士化为灰烬,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
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张唯看也没看地上的灰烬,收剑回身,脚步丝毫不停,身影如风,径直穿过空旷死寂的演武场,掠过一片片倒塌的宫殿废墟,向着青阳宗山门石碑的方向疾驰。
很快,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巨型道碑出现在视野尽头。
张唯在距离道碑约三百米外,一座相对完好的楼阁废墟前停下脚步。
他收敛气息,隐身在断墙的阴影中,目光看向石碑方向。
那道魁梧的身影依旧如同亘古磐石般矗立在石碑旁。
青衫古旧,身形高大近三米,背负一柄乌黑沉重的古剑,面容冷峻,眼神幽暗深邃,不带丝毫活物的情感。
青阳宗守门人,李青阳。
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守护着身后那条通往云雾山巅,庞大死寂的青羊道城的路。
张唯轻轻吸了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意念沉凝,体内丹田气海中浑厚的淡金色真气开始加速流转,沿着特定的经脉奔腾咆哮。
以剑为引,勾连心神。
观剑法全力运转。
意识深处,那道顾临渊留下的至纯至性,凝练无比的剑意种子被唤醒,发出清越的铮鸣。
一股强大的意念桥梁瞬间在张唯的心神与手中的临渊剑之间建立起来。
御剑术,起。
锵!
一声清脆悠长,仿佛龙吟般的剑鸣骤然撕裂了青羊道城的死寂。
临渊剑剑身剧颤,猛地挣脱了张唯手掌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