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张妍电话,但依旧是空号,似乎经过宋茜提醒,自己惊醒后,就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如果这是自己的外魔,那么一定会再次出现,可会以什么方式。
被动要不得,他需要主动出击才行。
张唯转过头视线扫过河堤。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张唯几步走过去,屈指“笃笃笃”敲了三下。
车窗无声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干练的短发女子面孔。
约莫二十五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有事?”
张唯身体微微前倾:“我想知道张妍是谁。”
他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半点迂回。
想要处理这个问题,在这个时代光靠自己没用,张唯需要借外力。
短发女子眉头微蹙,脸上浮起一丝茫然。
“张妍,抱歉,我不认识,你是谁,找错人了吧?”
她语气无辜。
张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不认识我没关系。你们不是想知道顾临渊,顾大勇,那个躺在蜀都一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的精神病,为什么生命体征平稳却突然暴毙吗?”
他顿了顿,明心圆满所带来的全方位提升的五感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瞳孔深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收缩,以及心跳开始加快。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前提告诉我张妍是谁,人在哪。”
短发女子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被发现,盯着张唯看了好几秒。
最终,她对着衣领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侧身推开车门:“上车。”
一个小时后,白炽灯光下。
张唯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对面是长条桌。
中间坐着个中年男人,眼角皱纹极深,眉宇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愁绪。
左边是车上那个短发女子,此刻双手抱胸,脸色相当不好看。
右边则是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医生,拿着笔记本正襟危坐,不时瞟张唯一眼,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
“自我介绍一下。”
中间的中年男人声音带着些疲惫。
“我叫张书海。”
他拿起桌上一叠厚厚的文件袋,在张唯面前晃了晃。
“这些就是你口中那个张妍的全部资料。我们查遍了所有可能关联的数据库、户籍档案、医疗记录、通讯轨迹、社会关系网……甚至包括你大学时期的所有公开和非公开档案。”
他抽出一张打印纸,推到张唯面前。
“根据你说的特征,在你住院期间频繁探望邻床患癌父亲的年轻女性,自称张妍,结果非常明确。”
张书海道:“你形容的张妍查无此人,你邻床那位病人是孤寡老人,社会关系极其简单,入院到死亡没有任何登记在册的亲属探望记录,都是医院联系社区进行帮助,更别说一个叫张妍的女儿了。”
他又抽出一张照片,两根手指夹着,举到张唯眼前。
一个眉眼温柔,笑容恬静的年轻女孩依偎在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身边,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娃娃。
一张标准的三口之家全家福。
“再看看这个。”
张书海道:“这是现实中唯一和你人生轨迹有过真实交集,名叫张妍的女性。通过走访的社会关系得知,她是你大学时期的初恋女友,老家在秦省,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定居南方了。照片上这个,是她丈夫和孩子。”
张唯心头微微一震,但明心圆满后,对自身情绪把控极其细腻,他迅速调整了心绪。
他仔细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眉眼、神态,还有嘴角微扬的弧度,都与他记忆中在病房为他讲解佛道修行,带他初窥坐忘门径,引荐他寻找观的张妍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种沉静温和的气质都别无二致。
这是外魔还是心魔?!
如果是外魔的话,为什么会幻化成张妍,难道自己还喜欢着她。
张唯眉头紧锁。
由心生故,种种法生。
由法生故,种种心生。
佛道两家都对此有过讲述,心魔是从修行者自身执念、妄念、恐惧中滋生出来的幻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真实,却只是心湖的倒映。
其《道德经》亦言:“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过度执着于外相、情感,乃至对修行境界的贪求,都会蒙蔽本心,滋长迷障。
张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