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带着一身尘土,他滚出了公堂正厅的门槛之外,摔在门外的青石甬道上。
就在他身体脱离门槛的瞬间,公堂内传来的杀气,强大的精神威压,被瞬间切断,骤然平息。
张唯喘息着,迅速翻身坐起,警惕地望向公堂内。
只见那身高足有三米的红袍鬼面巨人,依旧保持着挥锏横扫的姿势,赤红的巨眼死死盯着门外门槛处的张唯,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沉咆哮,闷雷滚滚。
但它的双脚被禁锢在公堂地界之内,任凭如何愤怒低吼,始终不曾踏出那门槛一步。
僵持了足足十几秒,巨人眼中的赤红火焰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收敛。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略显僵硬的姿态,缓缓转回身,拖动着那杆沉重的巨锏,一步步走回高堂之上那张巨大的公案之后,重新变回了那尊背对堂下,沉默矗立的雕像。
而那股弥漫公堂的浓郁灵气也随之收敛,只有丝丝缕缕。
甬道上,张唯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咚咚咚地擂打着胸腔。
背心和额头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两锏。
快!猛!狠!
纯粹以力压人,若非他融合了明将的战场搏杀经验和真气加持后的敏锐洞察与极限反应,加上金光咒挡了一下冲击波,恐怕第一下就被砸成了肉泥。
这绝对不是他目前能碰的。
张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腰间的运火灯,果不其然,刚才鬼面巨人猛地爆发时,昏黄的灯焰瞬间变成了惨白色,和图书馆中那个红衣女人一样。
“草……什么年代了还得喊人跪下说话。”
张唯忍不住骂了一句,抹去额角的冷汗和灰尘。
他大体是明白了这公堂的规则。
对方问话,必须回答,但绝不能抢话,还得跪下说话。
而且攻击范围仅限于公堂之内。
门槛就是对方攻击范围的分界线。
“力量强得离谱,金光咒挡正面估计够呛…”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消耗,金光咒发动和闪避爆发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真气。
硬拼肯定不是办法。
看样子得暂时放弃这边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转向了另一边,那条破败的现代化警局长廊。
先去那边看看再说。
张唯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公堂的灵气虽好,但获取难度太大,风险太高。
这位县太爷实力生猛得不行,既然对方无法出公堂,不知道能不能慢慢将对方给磨死。
张唯收回投向古衙门方向的视线,目光转向了右侧那片破败的现代警局大楼。
“总比跟那和那县太爷死磕强吧。”
他暗自掂量着。
古衙门虽有灵气质量奇高,诱人得很,但获取的代价有些不划算。
有机会再说吧,说不定还有机会。
抉择已定,他不再犹豫。
体表金光神咒的微光流淌不息,张唯并没有取消咒法。
在这种地方给自己加持金光神咒,等于是给自己多加了一条命的buff。
他迈开步子,朝着右边那座现代化警局大楼走去。
穿过古色古香的廊坊,一步踏入这陈旧的警局后,入眼看到的走廊是惨绿色的墙漆大片大片剥落,头顶裸露的电线从天花板垂挂下来,有些还闪烁着微弱的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轻响。
走廊两边的一扇扇铁门严重锈蚀变形,门牌上审讯室、档案科的字迹模糊无比,只能勉强能辨认出轮廓。
张唯小心翼翼地穿过空旷的走廊,脚步落在地面积尘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运火灯挂在腰间,昏黄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将前方越发深邃的黑暗照亮。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五感被真气加持到极限,捕捉着任何一丝异样。
一路有惊无险,走廊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排厚重的金属栅栏门。
这里应该是牢房区。
张唯贴着墙壁,谨慎地扫过每一间囚室。
大部分都空着,栅栏扭曲断裂,里面漆黑一片。
直到走廊最深处的尽头,一扇相对完好的栅栏门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让他顿住脚步。
就见一个壮硕的身影背对着他,蜷缩在囚室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蓝色囚服,布料已经被虬结盘踞,如同老树根瘤般的肌肉撑成了褴褛布条。
裸露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深可见骨。
最夸张的是那双臂,小臂比张唯的大腿还粗,黝黑的表皮覆盖着一层粗糙的角质鳞片,两道碗口粗的铸铁锁链缠绕其上,链环间隙凝结着黑红色血痂,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这玩意儿放现实世界能怕是能单手掀翻一辆小轿车了,也就内景地能锁住这种怪物了……
张唯心头嘀咕,并没有退走的意思,只是细心地观察着。
这人双臂缠绕的锁链末端,被深深嵌进了囚室的水泥地,显然禁锢着囚犯的行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