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峰上,颠倒迷离。
两人战至此刻,已不知过了多久。梦境层层破碎,又重重叠起。他们大战至梦境尽头,连大黑天都磨灭了。
唯剩两尊法相遥遥相对。
一尊三十三万丈,若虚若幻,处处带伤。
一尊六万丈,支离破碎,凄惨无比。
终于,两人同时收手。
玄诚望着对面的楚墨,面色复杂,半晌才道:
“师弟,你我谁也奈何不了谁,罢手吧。”
楚墨笑笑,道:“那可不一定。”
玄诚蓦然噎了一下。他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其上有幽光环绕,竟无法恢复。
又看向楚墨,对方法相遍布裂痕,虽然看着颇为骇人,但于真君来说,此等不过皮外之伤。运转玄功,便可消退。
而且……玄诚感应着方才流失的百年寿数,最终叹了口气,道:“师弟忘了长乐?”
“你我恩怨皆因她而起,何必在这里打生打死。让亲者痛,仇者快?”
楚墨目光定了定,正欲开口,却听玄诚又道:“既然师弟想知梦道之事,我便说与你听就是。”
他立时沉默下来。
玄诚见状,率先收拢法相,落于地上。
他抬手一挥,两人脚下忽然生出层梦境。大梦浮生间,凉亭独坐于云海之上,亭中有石桌石凳,上奉着一壶清茶。
“坐。”
玄诚淡定落座。
楚墨看了他一眼,也缓缓缩小法相,踏步落入亭中。
玄诚斟上灵茶,推至对面:“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楚墨望着那茶水。其虽为梦境之物,却真实存在,梦与现实的界限,于此间模糊起来。
眸光一转,他未接那茶,只淡淡道:“师兄请说。”
“与我一起对抗长乐师姐。”玄诚道:“反正师弟你向来睚眦必报。”
楚墨挑挑眉,这人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污蔑自己。
“当然可以。”
睚眦不睚眦的事另说,主要他想探明化神隐秘。而且,与他幽玄真君合作,迟早要拜服于神威之下,变成自己人。
玄诚闻言,略松一口气。也不要楚墨另作保证,直接开口:“师弟可知,化神之间,亦有区别?”
不待回应,玄诚便继续道:
“寻常修士登天,便是化神。此等化神,虽也能移星换斗、改易法道,但终究只是天地间的一介过客,寿元一到,便尘归尘土归土。”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有一种化神,却不同。”
“何种不同?”
“其为掌源之君,乃浮黎之大道。”
楚墨目光闪烁,没有接话。
玄诚抬眸,淡淡问道:“师弟可知,何为源?”
楚墨闻言,心中一动,故作好奇道:“请师兄解惑。”
玄诚笑了笑,有些好为人师地开口:
“源者,根源也,权柄也。乃真神之能,天地之源。”
他抬眸望向亭外大梦,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幻:“万事万物,各有其源。生死有源,幽冥有源,梦亦有源。
若能掌得一源,便如天地孕生的神灵般。一念可令天地变色,一言可定万灵生死。”
他收回目光,看向楚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