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随口解释了一句,旋即话锋一转,道:“狄阳,你可知为何与那慕道人乃同一境界,却觉非同一层次?”
狄阳闻言一怔,神色肃然:“晚辈愚钝,还望前辈解惑。”
楚墨微微一笑,缓缓道:“其中差异,在于位、权的不同。”
不待对方显露疑色,他直接解释:
“无论是旧法【养阴聚幽】还是新法【采气筑基】,其境界的提升,都是生命层次的变化。
其于天地间的位格虽有变化,却不算大。但怪谈不同,它们生于天地,本身便是位,是权,是高远之‘在’。禁忌之流,也是如此。
你立于山脚下,自然觉山巅高渺,无可抵触。”
狄阳闻言,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随即他面上浮现一丝难色,惶然开口:
“这岂不是说,我等就算步入前辈所言的元婴期,也无法撼动禁忌?”
难道只能永日活在禁忌怪谈的阴影中吗?他们永夜......又会变成什么样?
正当狄阳心中升起绝望之际,却蓦然看到楚墨脸上的笑意,一道灵光如电闪过脑海。
他当即躬身,行一大礼,诚恳至极地开口:
“请前辈教我!”
楚墨含笑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我这有一法,可取怪谈为基,立下应土,敕封神鬼之能,借其位格,以得逍遥......你可愿学?”
狄阳身躯猛然一震,霍然抬头:“前辈?!”
楚墨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以示对方,这是他后来拓印的《幽冥真敕正法》副本。
“此乃一门古法,其最后一境【敕神】,需以一道合适怪谈为基,于现世立下应土,勾连天地,再以此应土敕封阴灵神位,褪凡成神。”
他语调缓慢,却让狄阳一震再震:
“当然,此法要求极高。以你等如今修为境界,强求‘敕神’无异于痴人说梦。”
狄阳眸光方黯,便听楚墨话锋一转:“不过,其理论根基......未尝不能简化一番,提前用上。”
“简化?”狄阳呼吸微促。
“正是。”楚墨指了指那香炉:“以其为基,于此谷立下应土,仅借怪谈位格......说来,以这【祀香】之能,或许还有其他妙用。”
他顿了顿。其实最适合立为应土的,是他幡中那片冥土。但他不可能将本命法宝一直留在永夜,只得退求其次,选择【祀香】。
楚墨看向对方,缓缓开口:“如何,此法你可愿学?”
狄阳本就听得心神激荡,见楚墨问询,立刻狂点头颅,连忙道:“晚辈愿学!”
“晚辈?”楚墨挑了挑眉,“狄阳,你那师门定心观,似已不再世间?”
狄阳脸上的激动一滞,一丝悲伤浮在眸中。但他很快平复情绪,点点头:
“是,那些禁忌降世时,恰有一尊落于晚辈师门附近,门中长辈不愿为其鬼伥,皆赴死了......”
楚墨微微颔首,未做表态。他只是晃了晃手中《幽冥真敕正法》的拓本,“如今,还要称呼我为前辈吗?”
狄阳闻言,豁然抬首:“前辈的意思是......”
话未说完,见对方那隐含深意的眼眸,心中猜想顿时印证。他未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郑重无比的行下大礼: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