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市突然之间凭空消失,还令怪谈阴路也不见了踪迹。
九哀大人便认定是尊上暗中出手,尊上却说是九哀大人麾下之人所为,反指对方贼喊捉贼......自此,二者便生了嫌隙,鬼市也成了一桩悬案。”
楚墨闻言,心下一跳。他悄然看向金阙内的那柄玄幡,旋即不露异色,义愤填膺地道:
“他怎能如此污蔑尊上?尊上岂会做盗窃这种龌龊之事!我看,定是那什么九哀贼喊捉贼。”
赵统领点点头,“不错。尊上当时将那九哀使者送入鬼市,还不是为了帮九哀大人的忙。”
他对楚墨表态很是满意,正欲夸赞,却见对方面上又浮起一抹忧色,似是担心道:
“统领,你说......两位大人若因此生怨,不会真个打起来罢?我们这些小鬼,可该如何是好?”
“哈哈,那倒不至于。”
赵统领失笑摆手,道:“那鬼市又不是什么重要之物,不过是因为面皮之争,引起的小冲突罢了,波及不到你我。”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一处岔路口处。赵统领驻足:“本统领还需去向尊上禀事,你且自回营房罢。”
楚墨连忙躬身:“多谢统领指点。”
待赵统领身影消失在宫道深处,楚墨神色渐转平淡,心思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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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苑深处,一座幽殿之内。
兮丧帝袍拽地,单手背后,目光幽幽望着身前。
殿中晦暗,正对门的内里,摆着一张黑木供台,台下刻着奇异符文,不明其意,闪烁微光。
那枚片刻不离手的墨玺,此刻安静置于供台之上。左右方寸间不断有濛濛之炁流出,缓缓沉降,渗入墨玺之中。
赵统领踱步进殿,躬身行礼:“尊上。”
“嗯。”兮丧应了一声,并未回头,只问道:“《策玄镇命大法》传播如何了?”
“回尊上,此法已依照尊上之意,在永夜广为传播,并立起多处道统门派。迄今修炼者已逾十万,其中一百三十八人突破至二阶聚幽境。”
兮丧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做得不错,待出现三阶蕴胎之境者,便可着手收割了。”
赵统领低头不语。
跟随尊上百余载,他深知这位禁忌的性情甚是淡漠威严,言出即法,不容置疑。自己只需听令行事,多余的话,半句也不该说。
兮丧目光落向供台上那枚墨玺,眼眸渐渐深邃,喃喃道:
“待你灵性聚齐,诞为新生禁忌,也算位吾同源半身。不知届时,能否补齐吾身为禁忌先天不全之处,窥视更高。”
印玺乃他之遗蜕与买命钱相合而生,对于兮丧意义非凡,作用至关重要。
兮丧虽在人间许下应土,化国为鬼蜮,享受生灵侍奉,但更多是为了让自身向真正的生灵靠拢。
禁忌诞生于怪谈,似皆先天不全般,总缺了什么。
“些许是因为这般缘故,才令吾等,无法触及天上那物,迈入更高之境罢。”
他回忆起此界流出诸法诸灵的源头,心中一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