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离了宫道,回到营房时,众鬼仍在议论纷纷。见他归来,几个相熟的鬼卫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道:
“大郎,赵统领可与你说了什么?”
“是啊是啊,难道尊上真的不是一直将那丧门印带着?”
楚墨摇摇头,沮丧地说道:“赵统领口风紧得很,训了我几句,将我打发回来了。”
众鬼顿时泄气,嘟囔几句,各自散去。
楚墨寻了个角落坐下,作定魂养神状,心中却是思绪飞转。
因怕被兮丧察觉,他没动赵统领的命数,仅以仙苑的几门小技巧,稍加引导对方。
加之对方本就藏不住话,所透露的讯息也不算少。
“兮丧偶尔会将墨玺放入灵宝殿内,似乎在借某种科仪进行温养。只是那殿中设有禁制,没有允许,便无法踏入其中。”
楚墨暗自思索。禁制本身并非重点。
借助【踏阴转阳】,也不是不能试一试。毕竟禁忌虽强,却非真正的元婴修士,不懂真正高深的禁制阵法。
他所担心的,是那印玺离身时,兮丧通常也在宫中。要在禁忌眼皮底下搞动作,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我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手惊动兮丧,图谋【判死】之事,怕是再无可能。”
必须思虑周全,寻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楚墨心思转动间,忽地想起禁忌九哀来。或许能在此灵身上做些文章?最好是叫兮丧与九哀打起来。
“鬼市阴路?不行,重量不够,无法引起两人争执。”
楚墨目光投向金阙,落在玄幡中的冥土上,心中逐渐有了一个主意。
据赵统领所说,禁忌中有甘居冥土的,有向往现世的,而九哀便是前者。
“要不...试一试?”
————
永哀宫,尽是素白一片。
重重幔帐如云似雾,层层遮掩之后,隐约可见一道数丈高的人影,高坐于巨座之上,目光冰冷的注视着殿下一只陌生的瘦长鬼。
那瘦长鬼被九哀气机影响,魂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哭的如丧考妣。手中却始终牢牢捧着一抔土,色呈黑褐,流转阴冥。
九哀望着那特地来寻自己的鬼物,声音冷彻:“呵,坏吾等净土,窃走冥土之人,终于敢现身了吗?”
瘦长鬼哭的几欲断气,艰难开口:“呜呜~小鬼奉主人之命...呜呜~将此物呈予大人...”
“你主人是谁?”
“呜呜~不知道嗝,小鬼只知要将此土交给大人,并传一句话嗝。”
“何话?”
“呜~大人若想要冥土,就需用阴路来换。”
九哀沉下脸来,怒极反笑:
“好个胆大包天的窃鼠!拿了吾等的冥土,来换吾等的阴路,还敢送人上门挑衅,当真以为吾拿他没办法不成?!”
话音未落,幔帐后陡然探出一只巨手,将那瘦长鬼一把攥入掌中。
“本座亲自来看。”
九哀意识悍然插入瘦长鬼记忆中,肆无忌惮地翻阅起来。但半晌之后,他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对方记忆中,并无任何与那窃鼠相关的画面,也没有神魂禁制可供他追索其主。
其本身只是个游荡在永夜的孤魂。数日前突然被一道模糊黑影所捉,稀里糊涂认了主,前来送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