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细思之下,倏然惊觉。比起其他高高在上的化神之上,自己与这位度厄掌教居然颇有几分关联。
“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他面色微沉,忽的又想起那道【昭明显真】的神通。当初也是巧合无比,恰到好处。
目光转向那尊八角宫灯,楚墨眼底幽光流转。
“若此事真不是巧合,那对方的意图是什么?天箓虽珍稀,却并不是不可得之物,宗内亦有不少天箓弟子...”
“因为永夜与幽冥有关?”
自结成金丹,炼就众生相后。楚墨便知当初入门,自己在弟子名录上留名后,所缺失的东西。
一缕命数。
弟子于名录留名,留的便是这缕命数。
“这还真是...”
楚墨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眸中犹疑尽去,重归平寂。
无论背后是否是那位道君,路总要走下去。既然对方未直接出手,强行操控,那便权当不知。
仙途凶险,何曾畏惧。
忧虑无用,唯实力才是根本。
“主、主上...”
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将楚墨的思绪拉回当下。
他抬眸望去,只见殿下几位幡灵垂首站立,身躯颤抖,魂光淡淡,仿佛受到重创一般。
楚墨一动,收敛了自身气息。
方才思忖,叫金阙内那座山的气息无意识泄出去,令几鬼受了莫大压力。
他缓缓起身,步履下迈。
“徐纪。”
“属下在。”徐纪顾不得魂体作痛,连忙躬身。
“你方才说,冥土随魂消长,游魂聚则固,魂魄离则散。”
“是。”
“那若将这冥土之内的游魂亡灵,尽数超度...又会如何?”
徐纪闻言,瞳孔微缩。
“主上,此地游魂与冥土本是一体,若强行灭个干净,只怕...”
“只怕什么?”楚墨淡淡道。
“只怕会惊动深处的某些存在。”徐纪压低了声音,似有些惊惧:
“冥土深处,有【禁忌】存。属下沉沦此间五百年,曾亲眼瞧见过一次。其威如渊,不可测度,远非蕴胎修士可比。”
楚墨挑了挑眉。
禁忌?冥土中果然真有【灵】吗?
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何待在冥土,但对他的目的而言,终究是个巨大的麻烦。
他踱步至徐纪身前,淡淡道:
“你亲眼所见那禁忌,是何形态?在何处?”
徐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才缓缓开口:
“五百年前,属下初入冥土不久,肉身未腐之时。
那是一道自极深之处的黑暗中来的人影,踏过荒芜,途经属下当时藏身之地。”
“它所行之处,有一种令人悲伤欲绝的哀意,缓缓弥漫。哀意所及,岩石化灰,幽魂泣泣。”
徐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属下当时只是远远瞥见一眼,便觉此生所有憾事悲苦,于刹那间涌上心头,无穷放大。
魂灵欲碎,道心几溃,恨不能立时自我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