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后遇事务必三思,莫要平白招惹麻烦。”
顾今朝笑道:“我明白。”
“那你早些歇息。”
司婼妤并未久留,叮嘱一句后便起身。
只是走到门边时,脚步却微微一顿:“切记……一个月回来一次。”
“毕竟你修那《真阳剑诀》,难免引发阳气化火之症。”
顾今朝闻言一怔:“……?”
婼姨这话是何意?
阳气化火之症确需解决,可婼姨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要由她来帮忙解决似的?
他正欲细问,司婼妤却已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张温婉绝艳的玉容上悄然浮起淡淡红晕,连晶莹耳垂都染上几分绯色。
她本意是让顾今朝回来时,顺便去寻林青瓷。
毕竟两人已是道侣,若阳气化火,自然该由林青瓷相助。
之所以未直言,是不想让顾今朝知晓,那夜他与林青瓷缠绵之景,她恰巧窥见了。
顾今朝目送她离去,眸光略显微妙:“婼姨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鬼媳妇自他影中袅袅浮现,优雅地坐在一旁檀木椅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小夫君忘了么?”
“你家婼姨此前为助你缓解阳气化火之症,不是赠过两件附着她自身阴气的贴身衣物?”
提及此事,顾今朝神情有些许不自在:“然后呢?”
安绾兮柔荑轻托光洁下颌,眼波盈盈:“若我没记错,她当时说过,阴气附于衣物之上,仅能维持一月之效。”
“逾期不取,阴气便会散尽。”
“她这是担心小夫君在外有何闪失,才特意叮嘱你每月回来一趟,好与她取新的贴身衣物。”
“原来如此。”顾今朝略感尴尬。
其实有鬼媳妇在,本不需婼姨的衣物相助,但此事又无法对她明言。
说到贴身衣物,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夜婼姨手握荷花藏鲤之景,心头莫名涌动起一丝异样涟漪。
安绾兮目光落向桌上那个包袱:“若我所料不差……”
“这包袱里头,应当也有她提前为你备好的贴身衣物。”
顾今朝闻言,虽有些犹豫,还是打开了包袱。
里面整齐叠着七八件冬衣,几双云履,以及一个锦盒。
安绾兮伸手取过锦盒,饶有兴致地问:“小夫君不妨猜猜,你家婼姨这次赠你的是亵衣,还是别的贴身衣物?”
“别闹!”
顾今朝从她手中拿回锦盒,轻轻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叠薄如蝉翼的玉色丝绸。
安绾兮似是发现了什么,将那丝绸拈起,徐徐展开。
顾今朝顿时睁大了眼。
这并非亵衣,也非寻常丝绸,而是一双质地细腻,泛着柔光的玉色冰蚕丝袜。
安绾兮指尖轻轻抚过丝袜表面,脸上笑意变得促狭:“触手尚带余温,且有淡淡体香,应是穿过的。”
“你家婼是要挑战小夫君的软肋吗?”
顾今朝一时无言。
这肯定是上回三花猫将房梁上那卷《玉足插画》碰落,恰被婼姨瞧见,这才惹她误会了。
安绾兮将丝袜小心折好放回锦盒,轻声感叹:“倒未料到,她这般端庄保守的女子,竟也会为了小夫君,去买这等寻常女子只看一眼便觉羞怯的罗袜……”
仅是从这点来看,司婼妤对顾今朝的感情,已然是宠溺到骨子里了!
说到此处,她似想到什么,柔媚嗓音里添了几分揶揄:“只是日后小夫君回到青云城,是该向她讨要亵衣呢,还是这冰蚕丝袜?”
“又或者是两样都要?”
顾今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将锦盒收入【地支镜】内:“日后再说吧!”
……
青州北境,葬风岭。
子时刚过,荒山深处一团黏稠如墨的黑雾正贴着嶙峋山石急速飞掠。
雾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口中不断溢出污血与咒骂。
这个刚用【生魂炼魄术】屠了三个村落的邪修,此刻正疯狂逃窜。
“青云宗的疯狗……追得真紧……”
噗嗤——
话音未落,一道绯红剑芒毫无征兆地切开夜幕,精准贯穿黑雾。
剑芒过处,黑雾发出凄厉尖啸,瞬间溃散成腥臭的血雨,淅淅沥沥洒在枯草间。
月光从照亮了山崖顶端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
她裹着一袭红云剑袍,身姿曼妙婀娜,眉梢间自有一股英媚之气。
“跑得了吗?”
虞凤至将红莲剑收起,正要转身离去,夜风中忽然传来细微的振翅声。
只见一只纸鹤穿过稀薄的山雾,缓缓飞到她的面前。
她指一点,纸鹤瞬间展开,化作了一道苍劲有力的文字光虹。
【顾师侄即将进入镇魔司,我担心他遭遇不测,故请师妹去一趟中州,暗中护佑……】
传讯之人,赫然是大长老楚无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