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城西,玉真坊深处,矗立着一座斗拱飞檐的建筑。
高墙深院,白砖黛瓦,远远望去,犹如一头静伏于尘世的凶戾白虎,肃杀之气几乎透出墙垣。
镇魔司以天之四灵命名,分设四府,各镇一方,拱卫着玉京城的东西南北。
眼前这座气象森严的府衙,正是四府之一的监兵府。
“在下乃新入府的宗门弟子,烦请核查。”
顾今朝自怀中取出青云宗玉牌,递予门前值守的白虎卫。
“稍候。”
对方接过玉牌,打量了他一眼,转身步入府衙深处。
不多时,那白虎卫折返,将玉牌递回:“去录名殿测骨画影,领了身份玉牌,方可入内行事。”
“有劳。”
顾今朝拱手一礼,缓步踏入那气势恢宏的府门。
录名殿位于白虎衙西南角,是座方正古朴的殿宇。
殿内空旷,仅置一张长案。
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着银纹白虎服的老文书,正执狼毫笔,蘸着鲜红朱砂,在一册名牒上细细勾画。
老文书头也未抬:“姓名,宗门,修为。”
“顾今朝,青云宗弟子,七品神道初期。”
笔尖微顿,老文书抬眼看来,目中掠过一丝讶异:“你便是那个横扫禅境年轻一辈的小剑仙?”
小剑仙?
自己何时得了这么个名号?
顾今朝微怔,旋即颔首道:“正是顾某。”
老文书面露不解,将笔搁下:“既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剑道天赋,为何还要投身朝廷镇魔司?”
顾今朝神色坦然:“为除魔卫道,匡扶正气。”
老文书似笑非笑道:“留在宗门,便不能除魔卫道么?”
顾今朝迎上他的目光,正色道:“我既是宗门弟子,亦是苍玥皇朝子民。”
“天下妖魔肆虐之处,便是我剑锋所指之地。”
“何须强分宗门与朝廷?”
“但愿你这番话,字字出自真心。”
老文书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提笔在名牒上落下数行小字,又从抽屉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质虎牌:“滴血认主,此后这便是你在监兵府的身份凭证。”
虎牌入手微沉,正面浮雕着怒目咆哮的虎首,栩栩如生,背面则以工整小楷刻着三行字:
【白虎卫·顾今朝】
【职阶:小旗】
【功勋:零】
老文书简略解释道:“府内职阶,自下而上分为小旗、总旗、百户、千户,乃至最高的府主。”
“你初入府,便是小旗。若想晋升,需凭实实在在的功绩说话。”
“功勋之制,与宗门贡献点类似,可用于兑换修炼资源、法器、功法典籍等物……”
这些规矩,顾今朝早在游戏之中便已了然于心,但对方既主动告知,自然要客气些:“晚辈明白。”
镇魔司内凡有能者,皆可凭功晋升,乃至执掌一府。
这便是朝廷广纳英才之策。
许多宗门弟子天资有限,于宗内或止步于外门长老。
而在镇魔司这里,只要忠于朝廷,戮力效命,便可一步步往上爬。
似想起什么,顾今朝拍了拍衣襟,露出了三花猫的身影:“灵宠可需登记?”
“自然要记。”
老文书又取过一册簿子,对着三花猫略作端详,提笔勾画,随即取出一枚小上一圈的虎牌递来:“系于颈间即可。”
三花猫盯着虎牌上那威风凛凛的虎首浮雕,圆眸发亮,恍若望见了日后英姿飒爽的自己,不由得意地昂起小脑袋。
老文书挥挥手:“去白虎堂领取差服,明日卯时初刻点卯,迟到一次,扣十点功勋。”
顾今朝依循流程,自白虎堂领得一套白虎玄服,这才离开司衙。
他在邻近的清月巷,径直购置了一座清静的二进院落。
崭新匾额很快悬挂门楣,上书“顾宅”两个沉稳大字。
三花猫自他肩头跃下,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以后便是我们的家么?”
“你且先熟悉熟悉环境,免得日后跑岔了路。”
顾今朝轻应一声,步入正房,着手布置。
这座二进宅院,连同上好家具与各类陈设,耗去近万两。
他倒不心疼,毕竟上回让林青瓷去千金楼押注他全胜,足足赢回了二十万两。
鬼媳妇此时亦从他影中袅袅浮现,环视屋内,眸光温柔:“我也来帮小夫君。”
此处日后便是两人共居之所,她自然想亲手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安绾兮将一座梨木衣柜摆放妥帖,把自己常穿的几件罗裙挂入,忽而想起一事,轻声问道:“朝廷这般放任宗门弟子进入镇魔司,难道不怕被宗门势力渗透么?”
据她所知,苍玥皇朝初设镇魔司,本意为斩妖除魔,护佑百姓。
然而历经数代演变,镇魔司权柄日重,便成了皇帝手中监察百官的一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