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膳吧,再耽搁真要凉了。”
司婼妤心头微暖,含笑接过那几个包袱放到一旁,随即拿起筷子,给顾今朝夹菜。
医书、衣裙、口脂,每一样都不算贵重,却件件透着细腻的心思。
顾今朝边吃边问:“婼姨的癔症近来可曾发作?”
司婼妤轻轻摇头:“自上次之后,再未犯过。”
“那就好。”
顾今朝并不意外。
玄衣虽是婼姨的心魔,终究只是一缕残魂,每一次显化都需要消耗大量神魂之力。
若无法趁势让婼姨彻底沦陷,便只能再次蛰伏,等待下一个可乘之机。
“你的阳气化火之症呢?”司婼妤柔声问道:“可还发作过?”
顾今朝神情略显尴尬:“有……但都解决了。”
说起来,上一次阳气化火,还是鬼媳妇拿了婼姨给的冰蚕丝袜,助他糅合压下的。
司婼妤闻言,只觉脸颊耳根微微发烫,抿了抿唇道:“等你回玉京时,我再给你备一些。”
上次那两双冰蚕丝袜,无论用过与否,里面的阴气想来已经消散干净,总得再准备些才是。
“不用了。”顾今朝连忙摆手,随即正色道:“其实这次回来,是想和婼姨商量件事。”
“何事?”
“此次回来,我想让婼姨随我一同回玉京。”
顾今朝道出自己的想法,“我们把百草堂整个迁过去,这样便不用分隔两地了。”
“至于师妹,待她回来,我也会问问她的意思。”
司婼妤闻言,眉眼舒展出温柔的笑意,轻轻颔首:“那便听朝儿的。”
顾今朝眨了眨眼,似有意外:“婼姨答应了?”
司婼妤柔声问道:“朝儿是觉得我舍不得这儿?”
顾今朝轻嗯一声:“毕竟住了十多年。”
“确实舍不得。”司婼妤望着他,幽幽一叹:“可我更舍不得朝儿。”
顾今朝离开的这段日子,她总觉得心里缺了一角,空落落的。
听不见他唤“婼姨”的声音。
看不见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时常盼着他能突然回来。
甚至有时早起,会下意识走到他房门前,敲门唤他用早食。
然后才想起,人早已离开。
正如师尊玄衣所言,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离不开这孩子了。
顾今朝露出了一抹笑容:“那我一会便传讯回玉京,让伊人姐寻处合适的楼阁,作为的新百草堂。”
“如此,倒是麻烦伊人了。”
司婼妤颔首。
忽而想起什么,她抬眸看向顾今朝:“此前朝儿信中说,你已从小旗升任百户,还得太后赏识?”
“确实如此……”
顾今朝将这三个月来的经历细细道来,包括与赵陈两家的纠葛,以及虞凤至身中【逆命术】之事,皆未隐瞒。
司婼妤静静听着,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顾今朝身上,始终不曾移开。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顾今朝终于讲完这三个月的种种,司婼妤缓缓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朝儿一路风尘,想必也累了,先回房沐浴吧,这些我来收拾便好。”
顾今朝起身帮忙:“一起收拾,快些。”
“就几个碗,不碍事的。”
司婼妤抬眸冲他笑了笑,眼角弯起的弧度在灯笼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然而,就在她伸手拿起一个青瓷碗的刹那,异变陡生!
无数桃花般的绯红符文骤然自她周身浮现,莹莹流转,最终在眉心处交织成一道灼目的红鸾,瞬间消失不见。
司婼妤娇躯猛然一颤,手中瓷碗脱手落地。
“哐当!”
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随即,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婼姨?”
顾今朝面色骤变,急忙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触手所及,一片惊心的滚烫!
婼姨整个人如同刚从沸水中捞起,那身薄薄的衣裙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玲珑起伏的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雪白的脖颈,娇艳的面颊,此刻都漫开大片妖冶的绯红,肌肤温度烫得骇人。
司婼妤香腮晕红,纤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红唇微启间,吐出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这是……怎么回事……”
她意识尚存,能清晰感知到身体的不对劲。
只觉整个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炉鼎,每一寸血肉都在涌动着燥热与渴望。
顾今朝感知到婼姨灵台处的红鸾印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是合欢门的【红鸾燃情印】。”
“中此印者,体内最浓郁的一种情绪,会被点燃成欲火。”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需通过男女交欢,方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