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散的鼠妖由小狸处理,这两人如何处置?”
此番南下江南,三花猫也暗中随行。
抵达怀玉县后,她便遁入青烟观周遭山林,静待五日后的捕鼠行动。
捕鼠,本是猫的天职。
何况有蔽日旗封锁方圆百里大地,鼠妖纵有遁地之能,也无处可逃。
顾今朝笑了笑:“噬生鼠母稍后与其余鼠妖一并处置,交给小狸炼作【妖元丹】。”
“至于妙昙……稍后放她离去便可。”
三花猫既是他灵宠,自然需要好好培养。
至于这【妖元丹】,与邪修炼制的【血元丹】类似。
但于灵兽而言,却无嗜血反噬之患。
在妖兽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本是天理。
虞凤至黛眉微蹙:“为何要放她走?”
顾今朝未多解释,只是这般回道:“为日后的谋划。”
虞凤至沉默片刻,终未再问。
她虽不知顾今朝究竟在布什么局,却信他此举必有深意。
这份信任,从最初的师叔,到后来的凤儿,再至如今,已累积至近乎盲目的地步。
似想到什么,虞凤至眸光转冷,如剑芒般刺向妙昙:“你身为禅境佛女,理当普渡众生,如今却助这噬生鼠母祸乱怀玉县。”
“敢问佛女,你修的是什么禅?拜的是什么佛?可对得起天地良心?”
妙昙眼帘未抬,只淡淡道:“众生皆苦,唯超脱轮回,方得大自在,此乃普渡真义,亦是我禅境渡法。”
虞凤至冷笑:“以邪术残害妇人,窃夺婴灵生机,炼制那不人不鼠的妖物,这也配称‘渡法’?”
妙昙终于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虞凤至,嘴角竟似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施主手中之剑杀气盈野,血光隐现,所斩生灵,可皆是你认定‘该杀’的妖邪?”
虞凤至毫不犹豫:“自然!”
她手中剑,从来只斩祸乱世间的妖魔。
妙昙反问:“你眼中的正邪,便是天道恒常的‘正’与‘邪’么?”
虞凤至嗤笑:“所以你是在教我分辨正邪?”
妙昙神色如常:“只想告知施主,世间并无绝对正邪,只是你我立场相异,方才觉我助纣为虐。”
在她看来,那些妇人虽死于鼠母之手,却可在日后禅境构建的【众生皆佛】中重生。
她们的死,是为超脱!
如此,何邪之有?
虞凤至眼神一寒,红莲剑锋剑意吞吐:“颠倒黑白,妖言惑众!”
顾今朝适时握住她执剑的手,温声劝道:“师叔,罢了,莫与她计较。”
禅境之人早已被彻底教化,视【众生皆佛】为唯一超脱之道。
于他们而言,正邪早已模糊。
虞凤至冷冷瞥了妙昙一眼,终是收剑:“我去看看小狸是否已处置完鼠妖。”
顾今朝目送她背影消失,这才为妙昙解开禁制,淡淡道:“你方才说世间无绝对正邪,此言我倒是认同。
“但禅境,却代表不了天道恒常。”
安绾兮身影再度浮现,并指点在她眉心处,纳入了自身一缕神魂:“回玉京城后,你如实告知佛子青烟观内发生的一切。”
“当然,失手被擒,身中御仙咒之事,需尽数隐瞒。”
“至于这一缕神魂,既是为了监视你,日后也会借此传递消息……”
妙昙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终是化作一道琉璃佛光,消失在了殿内。
……
山林之中!
数十道身着淡青道袍的黑影,如同炸了窝的蚂蚁,仓皇窜出!
正是那些平日里扮作清修女冠的鼠妖!
它们已然褪去了人身,化作了一只只硕大的鼠妖,发出惊慌失措的“吱吱”声。
“喵嗷——!”
然而,一声穿云裂石,似虎啸又似猫怒的咆哮,毫无征兆地自山林深处炸响。
那片它们以为可以藏身的密林,骤然被两道如同燃烧琥珀般的竖瞳金光照亮!
只见一只足有三丈高的身影出现。
其头颅似猛虎,威严狰狞,额间却无“王”字,反而有着三簇颜色各异,如同火焰般燃烧跳动的奇异绒毛。
“还想跑?”
三花猫冷哼了一声,抬起了一只如磨盘般大小的前爪,对着下方那片亡命奔逃的鼠影最密集处,轻轻向下一按。
轰隆——
大地震颤,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席卷而出。
这些鼠妖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身躯一颤,瞬间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三花猫满意地收回爪子,另外一只前爪,如法炮制,轻轻一按。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一片鼠妖僵直倒地。
见没有漏网之鼠,她才一挥爪子,掀起了一阵狂风,将这些鼠妖卷起,丢回了青烟观。
之所以没有下杀手,自然是要将这些鼠妖交给自家公子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