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的心彻底乱了,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师侄。
虞凤至本想暂避一段时日,或许他会渐渐淡忘此情。
未料大师兄楚无涯忽然传讯,命她前往镇魔司暗中保护顾今朝。
为不让他认出,她只得易容化作“姜听澜”,却在百花县与那五品邪修交手时,不慎中了【逆命术】。
再后来……
凤儿?
哥哥?
同衾共枕,亲吻盖章,万华商会捉奸,再到今夜这蕴剑修行……
虞凤至猛然回神,望向近在咫尺的男子,双颊霎时红透如血。
“师叔?”
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得顾今朝一个激灵,紧绷的心弦直接绷断。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如凝。
“你……咳咳!”
下一瞬,虞凤至美眸圆睁,娇艳红唇微张欲言,饱满的胸脯起伏不定,却未能说出完整的话语。
羞恼交加之下,她抬手化掌为刀,疾劈在这位孝顺的师侄脖颈处!
顾今朝眼前一黑,直直倒向榻上,顷刻失了知觉,昏迷了过去。
……
翌日清晨。
顾今朝幽幽醒来,望着头顶素青的床帐,只觉满心无奈。
他这位师侄,往后怕是要被师叔直接扣上个“不孝”的罪名了。
毕竟昨夜,在虞凤至彻底解开【逆命术】,恢复为师叔身份之后,自己就送上了一份孝心满满的见面礼。
不过倒也真不能全怪他。
谁让师叔回归得那般突然,骇得他一时失态。
更何况,昨夜之事是凤儿先挑起的。
只是如今凤儿已变回了师叔,昨夜那些糊涂账,不知她还认不认。
正思绪纷乱间,一道熟悉的悦耳嗓音忽在耳边响起:“醒了?”
顾今朝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女子容颜美绝,眉如剑锋斜飞,琼鼻高挺似雪岭孤峰,唇却丰润如朱砂点染,英气之中透着一缕妩媚。
果然是师叔回来了!
顾今朝揉了揉酸胀发闷的后颈,故作茫然道:“昨夜发生何事,我怎的忽然晕了过去?”
虞凤至神情微不可察地一滞,随即平静道:“你昨日受了佛女《空色禅经》的影响,心念浮动,又被那燃情香油催发,这才陷入迷乱幻境之中。”
“我那时恰巧解开【逆命术】,见你双目赤红,言语失常,便将你打晕了。”
这是她所能想到最体面的说辞。
既给了顾今朝台阶下,也保全了自己作为师叔的颜面。
可脑海掠过昨夜种种,饶是她心志坚如磐石,也抑不住那股羞耻到极点的异样。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主动去勾引这个师侄。
且不止昨夜,此前三月,已有数回……
虞凤至只觉得这短短三个月的经历,竟比她大半生还要惊心动魄。
顾今朝轻咳一声,顺势道:“多谢师叔出手相救。”
他自然看得出这是师叔编造的托辞。
彼此心照不宣,反倒能免去一场尴尬。
虞凤至缓缓在床榻边坐下,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谢什么,你这三个月不也一直照料着我么?”
顾今朝摇头:“师叔是为护我才中了地宗的【逆命术】。”
提及此事,虞凤至眼中寒意骤起:“迟早要将那些地宗的邪魔外道一网打尽!”
若非他们,她何至于沦落至此,更做出那些荒唐事……
咚——咚——
房门忽然被叩响,显然是那位年长女冠又来送早食了。
顾今朝生怕她露了痕迹,急忙低声道:“师叔,快易容!”
虞凤至微怔,随即运转秘法,容貌顷刻变换,又顺手披上一件雪白狐裘。
至于妆容,仍是昨夜那副娇艳少妇的打扮,倒不必再改。
“照原先的计划,师叔你去应门吧。”
见她已准备妥当,顾今朝却不起身,反而拉起锦被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佯装沉睡。
虞凤至轻轻“嗯”了一声,缓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年长女冠手持食盒立于门外,瞧着眼前容光焕发、媚眼如丝的娇艳妇人,眼中精光一闪:
“夫人今日气色极佳,可是用了什么特别法子?”
虞凤至侧身将她让进屋内,语气如常:“哪有什么法子,不过是些铺子里买的贵重胭脂罢了。”
“官人还未起身么?”年长女冠一边将食盒置于桌上,一边扫视房内:“是昨夜未休息好?”
她未见顾今朝身影,语气里便带了几分探询。
虞凤至双颊微红,眸中掠过一丝羞意:“夫君太过疲倦,想多歇一会儿。”
昨日只去了一趟后观,归来后便未再出门,何以疲惫?
自然是贪欢一夜,不知节制。
年长女冠目光落向那盏燃去大半的燃情油灯,心下明了,也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