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闷响传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狠狠砸中,直接倒飞出去,撞开了静澜殿的大门。
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向了花园里。
此刻,静姝正手持玉壶,细心浇灌着几株名贵的兰花。
姹紫嫣红的花儿在晨光下开得正艳,空气中荡漾着馥郁甜腻的幽香。
忽见一道人影以头下脚上的姿势倒飞而出,不偏不倚,噗地一声便扎进了松软的泥土中。
其大半身子埋了进去,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晃荡,活像一株新栽的“人形花卉”。
静姝:“???”
她怔了怔,停下手中动作,仔细辨认了一下那身眼熟的白虎纹官服,这才不确定道:“顾总旗?”
“是我!”
闻言,那“花”底下便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静姝姑姑……劳烦搭把手……把我拔出来……”
虽满心诧异,但静姝还是素手轻抬,灵力化作长绳,套住了顾今朝,将他拔了出来。
“咳咳……呸!呸呸!”
顾今朝站稳身形,急忙吐出口中沾到的泥屑草根。
他脸色微微发白,只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闷痛,呼吸都有些不畅。
刚才那一脚武神强踢,着实恐怖。
还好萧晴漪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力量,否则真要当场归西了。
果然,这女人不仅小肚鸡肠,还睚眦必报。
不就是稍微使劲按了下涌泉穴吗?
至于这般恩将仇报吗?
况且,若非那一下恰到好处的刺激,她体内翻腾不休的疯魔之欲,哪能如此迅速平息下去?
静姝莲步轻移上前,见他满身狼狈,有些好奇:“顾总旗,怎会从殿内飞出来?”
“这个……”
顾今朝整理着凌乱的衣裳,随口胡扯道:“我最近在修炼一门从天而降的掌法,只是未掌握火候,所以才……”
静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却是噗嗤一笑。
这一笑,宛如静夜幽兰悄然绽放,清雅绝俗,竟让满园花儿都失了颜色。
似觉得有些不对,她连忙压下笑意:“顾总旗当真是勤勉!”
“但曹公公还在候着,莫要耽搁了才是。”
说着,看向了守在静澜殿外那一袭蟒袍老者。
“多谢姑姑提醒!”
顾今朝拱手一礼,便朝着老太监走去。
“圣上已经在御书房等你。”
曹谨言扫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无波:“随咱家来吧。”
顾今朝选择站队萧晴漪之事,他已如实禀报给了永兴帝。
永兴帝听完后,面色虽有一瞬阴沉,却很快恢复如常:“此子站右,也是无奈之举。”
“母后性情乖戾,又执掌大权,若开罪于她,纵是青云宗也未必护得住。”
“你且去静澜殿外候着,看他出来是何情状,再带来见朕。”
故而,曹谨言才在殿外守候,静观其变。
思绪转回当下,他已领着顾今朝穿过重重宫阙,绕过朱红回廊,来到御书房前。
“顾总旗稍候。”
曹谨言留下一句,便转身步入内室。
片刻后,他再度折返,对顾今朝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今朝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门槛。
御书房内,永兴帝正端坐于御案之后,垂眸批阅奏章,朱笔轻点。
“镇魔司总旗顾今朝,见过圣上!”
顾今朝行至御案前三步处,拱手施礼。
永兴帝闻声搁下朱笔,抬眸看来,面上露出一抹温煦笑意:“朕早想见见你。”
“见见那位以一己之力,横扫禅境同辈的青云小剑仙。”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顾今朝神色平静,不疾不徐道:“圣上过誉,卑职不敢当。”
永兴帝起身离座,缓步走至他身前,笑容愈发亲和:“据朕所知,禅子乃禅境不世出的奇才,亦属当世顶尖天骄之列。”
“即便是道境那位道子亲至,对上他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却不曾想,顾卿仅以七品初期修为,便能将其挫败。”
“此等战绩,着实令朕钦佩。”
顾今朝微微垂首,语气谦逊:“禅子当时容让了卑职三招,且未尽全力,卑职胜之有愧。”
此言倒非虚饰。
当日交手,禅子确未展露全部实力。
一来是自觉胜券在握,二来也需保留底牌,以应对随后可能与慕伊人之间的交锋。
却未料到,顾今朝的【养剑术】如此凌厉霸道,令他猝不及防,直接翻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