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司天监，顾今朝在识海中询问道：“可感知到澹台璇玑是什么境界？”
鬼媳妇柔媚的声音传来：“看不透深浅。”
“但她举手投足皆暗合天地道韵，至少是二品求道境。”
“二品？”
顾今朝微微一怔。
在他想来，这位新监正能有四品便已难得，三品更是顶天。
毕竟对方与婼姨同辈，哪怕修炼天资再高，也不可能超过。
却未料到，竟是二品。
如此说来，对方在天命道上的造诣，恐怕已不逊色其师尊玄烨了。
毕竟，修行天命道，最讲究悟性！
澹台璇玑有此修为，要解【逆命术】，也不过弹指之间。
但现在却只给了丹药，还需连服三月之久。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深意？
安绾兮轻声提醒：“这女人很危险。”
“但她对小夫君好像并无恶意，反有着些许善意。”
顾今朝若有所思：“许是因婼姨的缘故吧。”
他现在还在那想着，那份亲切感究竟从何而来。
游戏中并没有澹台璇玑这个角色，现世里也是初见。
可这亲切感却的确存在！
“哥哥怎么了？”
见他眉间微蹙，虞凤至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顾今朝展颜一笑：“只是思索些事情。”
言语间，两人一猫已到了监兵府。
“头儿，你可算回来了！”
刚进值房，王汉、马旭、邵跋星便迎了上来。
随即，他们瞧见了顾今朝身旁那穿着小红裙的女童：“这位小姑娘是……”
“说来话长……”
顾今朝将百花县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包括独孤望与怖雾魔，以及姜听澜身中地宗【逆命术】的始末。
三人神情古怪：“她是姜姐？”
虞凤至扬起小脸，双手叉腰，娇声道：“不像么？”
顾今朝先前已同她说过，在镇魔司中她便叫姜听澜，是白虎卫小旗。
往后便在此处斩妖除魔。
待积攒的功德够了，便可位列仙班，与爹娘在天上重逢。
王汉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不是不像……只是姜姐，你这般模样，还能去斩妖除魔么？”
虞凤至轻哼一声，并指往案上一划。
霎时间，一缕绯红剑意掠过，桌案平整地裂为两半。
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
他们怎么觉得，姜听澜人变小了，修为反倒更胜从前？
“好了，都去忙吧。”
顾今朝未多解释，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如今的虞凤至未压修为，已是五品境界，自然强于先前。
当然，能如此娴熟运使剑意，也因这两日他悉心引导。
“哥哥，我们现在就去斩妖除魔好不好？”
虞凤至想起什么，拉着他的手便要往外走。
她自幼便羡慕那些有修为之人，向往仗剑天涯、除魔卫道的景象。
如今自己也有了修为，自然想试试。
虽说她也不知这修为从何而来。
顾今朝拗不过她，便取了几份卷宗，向外行去。
刚到门口，却撞见一个人。
那人身穿白虎纹裙，脸上脂粉厚重，扎着双马尾，颇有些不伦不类，雌雄难辨。
见到顾今朝的刹那，他微微一愣，犹如白日见鬼，声音有些尖锐：“顾今朝，你没……”
“没死”两个字终究未说出口。
顾今朝笑着拱手：“见过陈百户。”
眼前这位女装大佬，正是他如今的顶头上司，陈青风。
陈青风压下心中惊诧，忍不住问：“百花县的案子……结了？”
据他所知，顾今朝此番本该有去无回才是。
毕竟赵家派去了两位六品圆满的阴神境。
其中一人，甚至已触到五品门槛。
即便顾今朝是青云宗小剑仙，可修为仅七品初期，怎会是他们对手？
谁知，他竟活着回来了。
顾今朝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递上：“干尸案已了，其中的经过已然记录在卷宗上。”
“还请陈百户过目后归档！”
说罢，牵着虞凤至的小手，离了值房。
陈青风连忙展开卷宗。
看完之后，脸色变幻不定。
赵家派去的两名六品阴神境，竟被冥神教的人杀了？
这是什么狗屁运气？
……
黄昏的玉京城，像一盅温得正好的琥珀酒，漾着暖融融的喧嚣。
散值后，顾今朝牵着虞凤至，往清月巷行去。
街市正热闹。
卖炊饼的汉子把炉子敲得梆梆响，绸缎庄的伙计在门口吆喝新到的江南软烟罗。
各种气味、声响、颜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泼在这条贯穿内城的长街上。
然后，虞凤至听见了一声拉长了调子的吆喝：
“冰——糖——葫——芦——哎——”
“酸甜又爽口，不好吃，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