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准备收回神识的刹那,耳边却隐约捕捉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姜听澜蹙起眉头,努力分辨。
不像风声,不像虫鸣,倒像是有人在小口小口啜饮着酒或茶。
“隔壁房间是顾总旗的。”
姜听澜似想到什么:“你家公子,或许是在深夜独酌,或是在品茶静心。”
三花猫从被窝里完全钻了出来,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粉嫩的鼻翼微微翕动。
片刻后,她歪着脑袋,满脸困惑:“没有酒味,也没有茶香,但是有一种很好闻的香气,有些清凉的,还甜丝丝的。”
姜听澜伸手将还有些不安的三花猫揽进怀里,柔声安抚:“小狸也想喝的话,明日去问顾总旗要便是。”
“现在,该休息了!”
说罢,她拉过锦被,盖住自己和怀里的猫儿,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
顾今朝推开房门时,姜听澜已在院中。
县令府中的丫鬟将早已备好早食端上石桌,是包子和豆浆。
顾今朝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顺手将盛满豆浆的瓷碗推到三花猫面前。
三花猫眼睛一亮,仰头看他:“公子不要吗?”
顾今朝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喝腻了。”
简单用过早饭,两人便并肩往县衙方向行去。
今日需继续昨日未完成的排查,要将百花池院所有护花人逐一盘问清楚。
路上,姜听澜似忽然想起什么,侧首看向顾今朝:“顾总旗,你昨夜在房中,是在饮酒,还是品茶?”
顾今朝脚步微微一顿:“为何这样问?”
姜听澜便将昨夜三花猫的异状和自己听到的细微声响简单道出:“昨夜小狸觉得房中有异,我也隐约听到隔壁有些动静……”
顾今朝扫了一眼她肩膀上蹲着的三花猫,神色如常:“并未饮酒,也未品茶!”
“只是昨夜修行略有疲倦,便服用几颗提神丹药静坐调息。。”
三花猫眸光一亮:“我也想尝尝!”
“已经吃完了。”
就在这一人一猫对话间,县衙大门已近在眼前。
张捕头远远看见二人,连忙小跑着迎上来,躬身禀报:“两位大人,一百二十六名护花人已全部带到,正在偏院等候。”
姜听澜略一思索,提议道:“我负责排查女子,顾总旗负责男子?”
“合该如此。”
顾今朝点头应允。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枯燥的排查过程。
顾今朝与姜听澜各自占据一间值房,将护花人分批唤入,问询细节,观察神色,或以神识或秘法悄然探查。
直至日头渐高,接近午时,所有护花人皆已盘问完,却依旧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独孤望处理完手头公务,也来到偏院。
他依旧穿着那身整齐的官袍,面容严肃,步伐沉稳,丝毫看不出昨夜跪在房里,被夫人用鞭子抽打的狼狈模样。
他走到顾今朝面前,拱手请示:“顾大人,除了这些护花人,县衙里不少衙役也曾接触过绯霜花的运送与摆放事宜。”
“是否也要逐一排查?”
顾今朝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继续查。”
他心里清楚,这般大范围的排查,如同大海捞针,想借此直接揪出幕后那精通蛊术的黑手,希望渺茫。
此刻继续排查,更多是在做足表面功夫,同时也是在等待天黑,返回独孤府。
毕竟,昨夜那位独孤夫人,可是亲口说过,要为他准备龙虎升阳酒。
他今夜倒想看看,这位独孤夫人是否就是那南诏蛊修。
时间在问询与记录中悄然流逝,转眼已近黄昏。
顾今朝这边并未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他刚回院中,恰好姜听澜也刚从另一间值房出来,面上带着一丝思索之色。
“方才询问时,有一名衙役提到,那绯霜花,原本并未入选此次百花盛宴的百卉名单。”
顾今朝眉头一挑:“那它为何最终会出现在百花池院?”
姜听澜放下茶盏,目光微凝:“因为独孤夫人喜欢这花,便亲自开口,命人将绯霜花添补进去的。”
“难不成……真是她?”
顾今朝若有所思,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姜听澜反应过来,眸光骤然一凝:“顾总旗的意思是,独孤夫人可能是那名操纵蚀血虫的蛊修?”
她也觉得这个独孤夫人不太对劲。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方才离开不久的张捕头去而复返:“禀告两位大人,刚刚城东客栈发现两具干尸,应是刚死不久。”
一语既出,院中气氛骤然凝固。
“带路!”
顾今朝与姜听澜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