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数十道身着白虎玄服的身影自各处掠出,顷刻间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名国字脸,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正是监兵府副府主李戮。
他目光如刀,扫过场中,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骤然降临:“何事喧哗?”
赵近北强忍剧痛,吞下一枚丹药,挣扎起身,胸前伤口血肉模糊,但很快止住了鲜血。
他指向持剑而立的顾今朝,面含怒色:“禀李大人,此子顾今朝,乃新入府的青云宗弟子,竟无故暴起袭杀卑职,还请大人做主!”
虽不明顾今朝为何行此疯狂之举,但此举无异于自绝生路。
如此倒省了赵家亲自出手的麻烦。
李戮目光一转,落在那神色平静的少年身上:“顾今朝,本官知你是青云宗近来声名鹊起的小剑仙!”
“但无故袭杀上官,已犯苍玥律法,更触镇魔司铁律……”
顾今朝神情从容,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大人容禀!”
“此前,卑职与庚金组四位同僚前往三百里外明和义庄,已将三名魔修悉数诛杀。”
他将自初入监兵府,接取任务,直至功成返回的经过陈述了一遍。
继而话锋一转:“适才,卑职方将【血灵契】取出,赵总旗便急欲直接取走。”
“卑职身为剑修,感知素来敏锐,见赵总旗神态有异,且语气急切,不由心生狐疑,便未交出。”
“岂料就在此时,赵总旗竟骤然对卑职出手!”
“事出突然,卑职虽惊愕,却本能闪避,并被迫递出一剑自保。”
赵近北闻言,苍白面色瞬间涨紫,双目几欲喷出火来:“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话音未落,那刚勉强压下的伤势陡然复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站在他身前的顾今朝身形微侧,安然避开这口血沫,淡淡道:“血口喷人的,怕是赵总旗自己。”
“大人若存疑虑,不妨询问当时同在值房内的几位总旗同僚。”
李戮目光如电,扫向一旁肃立的三位总旗:“杨总旗,薛总旗,梁总旗,当时房内,究竟发生何事?”
三人齐齐躬身,其中资历最长的杨总旗上前一步,恭声答道:“回禀副府主,当时房内具体情形,属下等确实未曾亲眼目睹。”
“但属下三人,皆清晰听见赵总旗亲口厉喝,‘小畜生,将东西交给我!’”
此言一出,结合顾今朝方才所述,场中众人心中顿时了然。
赵近北急于索取那【血灵契】,多半心中有鬼。
李戮亦察觉此事蹊跷,沉声道:“血灵契现在何处?”
“在此。”
顾今朝上前,将那张赤红纸契双手呈上。
李戮接过,凝目细观。
纸上符文与精血印记赫然在目,内容果与顾今朝所言吻合。
他面色渐冷,将血灵契交予身侧一名亲信白虎卫:“即刻送往司天监,请当值术士施展【望气术】,查明这两滴精血的来历!”
“遵命!”
那白虎卫双手接过,躬身一礼,旋即转身疾步离去。
见此情形,赵近北心头骤然一沉。
精血既在,司天监那帮术士顺藤摸瓜,查出赵家不过是时间问题。
届时,陈七窍等人胆敢肆无忌惮袭杀白虎卫,背后有赵家操纵之事,必将暴露无遗!
他先前急于取回血灵契,既为赵家销毁罪证,亦是为自保。
如今,只怕一切都晚了!
“顾……今……朝……”
一念及此,赵近北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顾今朝。
若非重伤在身,动弹不得,早已扑上前与之同归于尽。
顾今朝对他怨毒目光视若无睹,阖上双目,静静等待结果。
自赵近北起意算计他那刻起,此人便已注定是个死人。
刚才那一剑,他不过是先发制人罢了。
至于方才值房中那一声“赵近北”的厉喝,自是借助鬼媳妇的【丑恶】之力,模拟其声,仅传入三位总旗耳中。
此刻,教场外围已密密麻麻聚满了闻讯赶来的白虎卫。
庚金组王汉、马旭、邵跋星、姜听澜四人也已赶到。
王汉与马旭面面相觑,低声嘀咕:“这……这是闹哪一出?”
“顾组长怎会和赵总旗动起手来?”
邵跋星一脸忧色:“顾组长……不会有事吧?”
姜听澜目光却落在那场中依旧从容负手的顾今朝身上,神色也无比沉重。
如此静候,约莫两个时辰过去,夜幕已然低垂。
那名奉命前往司天监的白虎卫匆匆赶回,至李戮身侧,附耳低语数句。
下一瞬,李戮目光骤转,如剑般直刺赵近北,厉声喝道:
“将赵近北,拿下!”
数名如狼似虎的白虎卫应声上前,不由分说,将其反剪双臂,死死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