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猜中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发球。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底线。
江曜白在底线后站定,他用球拍轻轻敲了敲鞋底,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在心中平静地默念:“统子哥,开始比赛,全自动托管模式。”
他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
那一瞬间,眼神中所有的情绪开始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如同湖水般的冷静。他那张看上去还有几分蓬勃朝气的青少年的脸此刻显得无比冷峻,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没有丝毫的波澜。面无表情地走到场中,摆好了接发球的姿势。
球网对面,德国选手施密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发球底线。
他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对手,准备观察一下对方的状态。
结果,他正对上江曜白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来参加比赛的,倒像是一个前来执行任务的终结者。
施密特被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感叹,“Donnerwetter…”(我的天……)
他甩了甩头,将这丝莫名的异样感抛到脑后,把网球放在自己的球拍上,有节奏地颠了几下,试图找回自己的手感。
“Ready?”主裁判的声音响起。
施密特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
比赛,正式开始。
“砰!”
或许是刚才和女伴说笑的心态还没完全调整好,施密特的第一记发球就因为太过追求力量而直接挂网。
“Fault.”
他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是热身失误。
为了保证二发的成功率,他放缓了心态,第二个球的球速明显慢了点,落点也中规中矩。
江曜白面无表情地将球回击了过去。
施密特没多想,立刻用他那标志性的正手暴力抽击,与对方对拉起来。
他一记标志性的暴力正手斜线,将球狠狠砸向对方的右侧大角度,他以为这球至少能调动起对手,逼迫对方狼狈救球。但打了几个回合后,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江曜白就像提前预判到了落点,脚步轻盈地滑到位,手腕一抖,用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借力回球,轻松化解了他的重击。
无论他的回球力量多大,角度多刁钻,对方总能提前到位,然后用一种看似不费吹灰之力的方式,将球稳稳地回到他的半场。
在一次发力过猛的进攻中,施密特的回球直接飞出了底线。
“GAME!江曜白!0-15!”
江曜白得分。
“Verdammt!”(该死!)他懊悔地低骂了一声,继续发球。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江曜白的启动速度,似乎比第一球时还要快了一点!
他刚发完球,还没来得及摆好回击姿态,一道黄色的残影就已经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GAME!江曜白!0-30!”
一个干净利落的接发球制胜分!
施密特愣了愣,见鬼似的看了眼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小子。
但现在还在比赛中,他很快就把原因归结为自己状态不佳,毕竟,昨晚和女伴‘操劳’到半夜,今天有点精神不济,也是很正常的。
第三个球,江曜白的回球角度让他感到了一点不适应。
那是一个带着强烈侧旋的球,落地后有一个明显的外拐。
好在只是略微有一点,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施密特最后还是顺利地回了过去。
又打了几拍,在一次网前截击中,施密特一个反应不及,被江曜白一记精准的穿越球直接得分。
“GAME!江曜白!0-40!”
打到这里,施密特感觉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对面这小子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希望赛级别的对手,那份冷静和对球路的精准判断,倒像是他以前陪练过的那些巡回赛球员!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内心安慰自己,发出了本局的第四个球。
然后,这一次,江曜白的回球比上一球更加让他感到不舒服!那是一记又低又转的下旋切削,正好打在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反手低位!
他狼狈地俯身去捞球,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对方面前,所有的技术习惯和弱点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对方的每一拍回球,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在他最难受的点上。
他开始怀疑,这小子……莫非是很熟悉自己的打球方式?
不对,他一个亚洲选手,怎么可能熟悉我这个德国来的球员?我们以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而此时。
江曜白在自己的‘第一人称观战席’上,看着对面那个表情越来越凝重的施密特,心里也感觉今天统子哥的效率似乎格外的高。
熟悉对手技术盲区的速度,好像比平时快了不少。
“看来,对面是那种比较好分析的对手。”他默默地想,“弱点和短板都比较明显,所以系统能很快就制定出最优的针对性战术。”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场上,他已经再次抓住了施密特回球的漏洞,一记精准的直线制胜分,拿下了这一局。
“Game,江曜白!1-0!”
第一局,江曜白以一个干净利落的破发,强势开局。
施密特内心凉了半截。
交换场地时,他一言不发地从江曜白身边走过,死死地盯着江曜白的脸,试图从那张年轻的东方面孔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哪怕是得意或者挑衅也好。
但他失败了。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到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破发,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练习。
这种完全被无视的感觉,让施密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以及……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