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刚一结束,江曜白就被一群嗅觉堪比警犬的媒体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种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麦克风上各家媒体的LOGO五花八门,像一堵由话筒组成的高墙。
对于一个希望赛级别的比赛来说,这种阵仗属实是有些超纲了。通常,这个级别的冠军只会得到本地体育媒体寥寥数语的报道,而此刻,他却享受着如同大师赛选手般的待遇。
“江曜白选手!请问在第二盘抢七的关键分上,你是如何调整心态,并打出那记惊人的网前救球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抢占了最有利的位置,声音洪亮。
“对于网上粉丝们给你的‘擦网哥’这个绰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这背后有什么特别的训练技巧吗?”一位年轻的女记者紧追不舍。
“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希望赛冠军,你对未来有什么具体规划?会考虑尽快进入国家队,为国征战吗?”
“你之后会参加十月份的……”
面对这些恨不得把他祖上三代都扒出来的问题,刚刚用积分一键满血,但精神上依旧疲惫不堪的江曜白显得异常淡定。
他几乎是本能地调用了系统托管时那副高深莫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表情,给出了堪称废话文学的官方标准答案。
“心态上,我只是努力让自己专注在每一分上,不去想结果。”他言简意赅。
“……那些称呼我听说了,很有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谓的技巧,都是平时努力训练的结果,当然,比赛中也有一点运气成分。”
“未来的规划是脚踏实地,先打好下一场比赛。至于国家队,那是我辈网球运动员的梦想,但目前我还有很多不足,需要继续努力。”
“……”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谦逊又官方,让记者们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他们还想继续追问,但最终还是赛事方的工作人员出面,以“选手连续作战,身体疲劳,需要休息”为由,强行分开了人群,才将他从这个包围圈里解救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依旧是坐地铁。
林夕染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嘴里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说个不停,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
“曜白曜白!你火了!你绝对火了!”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却丝毫未减。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身旁靠在座椅上,像条咸鱼一样瘫着的江曜白,“你知道吗?我那个直播间,最后人气冲到了分类前十!弹幕多得我手机都快卡爆了!全是刷你牛逼和礼物的!”
江曜白只是“嗯”了一声,他对这方面可没什么兴趣。
“所以!”林夕染话锋一转,收起手机,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郑重其事,“我们必须乘胜追击,抓住这个从天而降的流量风口!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斜对面的一个戴着眼镜,背着双肩包的男生,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站了起来,走到江曜白面前,有些紧张地问道,“请问……你是江曜白选手吗?我刚刚看了比赛直播。”
江曜白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那个男生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天哪!真是你!你最后那个抢七打得太神了!特别是那个极限球,我当时看的都喊出来了!那什么,能给我签个名吗?”他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当然。”江曜白白接过本子,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谢谢!谢谢你!”男生如获至宝,“请继续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目送着那个兴奋不已的男生在下一站下车,林夕染用胳膊肘捅了捅江曜白,“你看,现在你走在路上都会被人认出来,我们得赶紧行动起来!”
江曜白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也就是在魔都,这还是离旗衷网球中心比较近,换个地方你看看还有没有人认识我。”
“所以才要在社交媒体上运营啊。”林夕染眨了眨眼睛。
“我研究过了,我们现在要抓住热度!”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赫然是她精心绘制的计划,“第一步,我准备帮你注册一个B站和围脖的官方账号,其他平台也要同步更新,比如油管、X什么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网球选手江曜白’,怎么样?简洁明了,朗朗上口!我连头像都帮你设计好了!”
说着,她将本子推到江曜白面前。上面是一个Q版的江曜白,表情酷酷的,手里拿着网球拍,旁边还有几个艺术字“J.Y.B.”。画风虽然简单,但抓住了神韵。
江曜白只看了一眼,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林夕染疑惑,“这可是吸粉、固粉、打造个人品牌、为以后接商业代言铺路的关键一步啊!”
“你想想,如果你有社交账号的话,之前那波流量不就是你的了?”
“你说得对,但是……”江曜白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剪视频、写文案、回复评论,很麻烦,我没空啊。”江曜白说的是实话。“我得去训练。我现在的体能,你也看到了,就是个巨大的短板。打完一场希望赛决赛都差点站不稳,以后怎么打挑战赛,怎么打巡回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在林夕染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成为冠军的喜悦,远没有体能耗尽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来得深刻。他清楚地知道,那些神乎其技的操作,是建立在身体极限透支之上的空中楼阁,根基极其不稳。
林夕染看着他异常认真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好吧好吧。”她摆了摆手,仿佛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既然我们未来的世界冠军先生这么专注于训练,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帮你这个甩手掌柜代为运营吧。”
江曜白:?
“不过我们可说好了。”林夕染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她倾斜向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江曜白晃了晃。
“你训练的时候,得让我跟在旁边!还有还有,你平时在家的时候,时不时也要让我过去拍点生活素材,还有……”
江曜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林夕染你要转行当狗仔啊?”
你特么是想拍素材还是想干点别的啊?